第58章 一點點憐憫就能滿足
待柳懷瑾沖了涼水出來，身上氤氳著冬日寒夜的冰涼。
秦鈺睡在床裡邊，向外看著他，柔軟的被衾蓋在女人身上，露出沾染吻痕的雪白肩頭。
他垂下眼眸，上榻為她蓋好被子，遮住了肩膀，便躺在了離她很遠的床邊，雙手很規矩地搭在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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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又背對著秦鈺蜷縮起來，像一隻孤零零被拋棄的小狗，下一刻就要破碎掉。
秦鈺抿唇，心軟了起來，想要為自己的話道歉，但不知怎麼開口。
她慢慢移動身子，貼近小狗的後背，主動將手環在他身上。
「這次，又要我答應你什麼要求？」男人聲音冰冷。
秦鈺的胳膊也僵住了，但下一瞬她將胳膊收緊，把小狗往自己懷裡帶，伸在他胸前的手為他撫著胸口，一下下地，意思是「消消氣。」
她低聲說：「好好睡覺，往日我們都是這麼抱著的，不是嗎？」
背對著她小狗的嘴唇勾起，抓住了她的柔荑，他是缺愛的小狗，哪怕只是她一點點的憐憫，也能讓他滿心歡喜。
第二日一整個白天，秦鈺都沒有見到柳懷瑾，不知道他那樣憤怒的情況下的應承還做不做數。
她反覆檢查自己針灸包里的銀針，又將這些日子研製的藥罐子都準備好放進布袋裡。
已經三年沒有為人診治過了，這一次是箏兒的親娘，雖然她與沈輕雲之前有過過節，但看在蘇箏的面子上，她不願與她計較那許多。
到了晚間，已經用過了晚膳，還沒有見到柳懷瑾歸來的身影，那麼她自己也不敢私自的出涵玉閣，確實也很擔憂出去了會被外人發現。
更何況還有那兩個嚴厲的嬤嬤，若是被他們看到了，指不定要怎麼罰夏虹和秋霽。
一直到亥時，柳懷瑾才匆匆趕回來，一進涵玉閣便看到秦鈺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怎的不在屋子裡等？外面冷。」柳懷瑾唇角還是那樣溫和地笑，他身上披著白狐大氅，卻沒有拿下來為秦鈺避寒，甚至裹緊了自身。
秦鈺看見他的動作，想到蘇無曾經怕她冷，是主動解了自己的氅衣給她系上的，果然這惡魔是不能與她的蘇無弟弟相比。
但是想到自己今夜的目的，秦鈺主動從鞦韆上起身去迎接他，臉上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嘴巴都甜了幾分。
「柳大人，何時帶我去見雲娘呀？」
柳懷瑾嘴角的笑凍住，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特意來等他的，哪怕是已經被她傷過一次了，再次聽到還是覺得心痛，她身為醫者，難道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嗎？
他今夜遲遲歸來，是因為在剿滅反叛勢力的時候，被惡人纏住，無法脫身。一直纏鬥到此時才歸來，身上還負了傷，可是這女人對自己不聞不問，見他回來就要去見那勞什子云娘。
柳懷瑾氣得真想將那雲娘一劍給結果了，可他如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雙腿都發軟，就要撐不住了。
他扶著院中的石桌，穩住了身形，沒叫秦鈺看出來端倪，嘴裡吐出六個字：「你們帶她去吧。」
夏虹秋霽二人得令，秋霽遂去屋裡拿來了秦鈺需要的針灸包和藥品，夏紅在前邊打著燈籠為她們照路，三人一同出了院門。
見他們走了，柳懷瑾這才扶著石桌坐下，打開白狐氅衣，腹部的位置已經一片血肉模糊，往下滴著血沫，還好秦鈺走了，再多一刻他就撐不住了。
他緩了緩氣神，感覺身體能動彈，又艱難地起身，跌跌撞撞進了屋子翻找藥瓶，腦子裡還在想著這個女人可真是白眼狼啊，一點都不關心自己，小狗委屈。
可是翻來翻去，發現涵玉閣里的傷藥，竟然都被秦鈺帶走了。
柳懷瑾實在撐不住，感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一下倒在美人榻上，上身趴在美人榻上，下身就這麼跌坐在地上，兩個丫鬟都被秦鈺帶走了，此時倒是沒人發現他。
而秦鈺這邊隨著夏虹迅速走著，很快就到了行雲樓門口。
「篤篤篤。」
夏虹向前一步輕聲敲門。
屋內的蘭兒聽見聲音過來開門，見到是夏虹，而他的身後還有秦鈺和秋霽。蘭兒眼前一亮，正要開口，夏虹伸出食指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蘭兒一下子住了嘴，趕忙側過身，讓她們三人進去。
待三人都入了門，蘭兒這才激動地開口問:「小姐，你怎麼來了呀？」
「來看看雲娘，她的症狀我或許有法子能解,」秦鈺一邊說著，一邊就將秋霽手裡的包裹打開，「雲娘在哪裡？我的時間不多，快速速帶我去。」
「是。」蘭兒應了一聲，帶她們上了二樓西邊廂房，東邊的廂房是蘭兒和箏兒在住。
上樓梯的時候，秦鈺問了一句：「你和箏兒今日可還好？」
因著雲娘被送來了行雲樓，蘭兒每日除了要照料小箏兒的吃穿，還要照看雲娘，她實在分身乏術，沒再去涵玉閣。
在旁人看來，她倒是像雲娘的貼身丫鬟了，本來就有些委屈，聽到秦鈺的問話，眼淚水都要掉了下來。
「好的很，小姐莫要掛念，讓奴婢一人在此地照看雲娘就行。」
秦鈺看她委屈的這個樣子，就有些好笑，明明聲音都帶著哭腔，還要嘴硬得很，說什麼好得很。
當她聽不出來她的話里一股子酸味？
她伸手拍拍蘭兒的兩個小髮髻，「好了好了，我這不是來了嗎？待雲娘醒了，你就隨我去涵玉閣。」
「真的？小姐，我能去你身邊？」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蘭兒立馬就不難過了，趕忙上前為秦鈺推開西廂房房門，生怕雲娘醒得慢了。
秦鈺進門就見到床上躺著的女子，瘦削如骨，氣若遊絲。雖然沒有遭受什麼虐待，但是這麼多日都是昏迷狀態，也未進食，不出一個月就要撒手人寰了。
身上的衣物倒是乾淨，頭髮也是被梳得很光潔，一看蘭兒就是在細心地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