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柨峫公主


  連墨眼睛泛紅,他趕緊抬頭望著金鑾殿輝煌的屋頂,眨眨眼睛將淚水逼進去。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也藏了個女人呢?

  稍作平復後,連墨穩住情緒,回過頭來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柳懷瑾抬手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冷峻的面容,他朝著連墨伸出手掌,手心朝上,「連墨,接下來需你我二人緊密配合,方能破局。」

  連墨心中一凜,他也伸出手,將手心朝下覆了上去,「懷瑾,定要讓達燁付出代價,務必一擊必中!」

  此刻,他們不再是那君臣有別的陛下與柳愛卿,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了那段在烏國暗無天日、受盡屈辱的日子。

  那時,連墨被烏國國主達燁稱作「小六」,身份低賤如螻蟻。而柳懷瑾,更是連個像樣的名字都不配擁有,在達燁眼中,他不過是一條任人驅使、隨意踐踏的狗罷了。

  達燁心情好的時候,將幼小的他們像丟垃圾一般扔到鬥獸場。看著他們與飢餓的惡狼、猛虎殊死搏鬥。烏國的王子、公主們都在一旁肆意狂笑,以此為樂子,來嘲笑東淵皇帝就是個慫貨,東淵人都是軟腳蝦。

  而當達燁心情不佳時,他們的處境則更加悲慘。會被丟進那充滿罪惡與血腥的斗奴場,這裡的人比惡獸更加可怕。為了活下去,人們可以不擇手段,使用任何殘忍的武器。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一方死亡,另一方才能獲得生存的機會。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他們曾將一整個斗奴場的敵人殺光,整個斗奴場都被鮮血染紅,屍體堆積如山。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他們已是渾身浴血,眼睛都被濃稠的鮮血糊得看不見任何東西。

  達燁多次想將他們整死,可最終他們都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就這樣,他們在烏國的地獄中苦苦煎熬,盼望著先皇能派人來接他們回國。

  然而,時光流逝,希望一次次破滅,先皇始終沒有派人前來。

  最終,他們心一橫,決定靠自己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趁著烏國內鬥的時候,殺死看管他們的獄卒,一步一步穿越荒蕪沙漠,跨過險峻山脈,風餐露宿,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歸國。

  還沿途收留了多名烏國無家可歸的青年,都由柳懷瑾秘密培養成殺手軍隊。

  。。。。。。

  夜幕襲來,整個皇宮宛如白晝。

  康樂殿之內,一場盛大的盛宴已然擺開,專為迎接烏國柨峫公主的到來。

  殿中擺滿珍饈美饌,酒香四溢,八珍之味,水陸雜陳。

  宮廷樂師奏響悠揚絲竹,旋律婉轉;舞女身著五彩霓裳,衣袖揮舞。

  柨峫公主在歌聲與舞姿交織中姍姍來遲。

  「烏國公主——達燁柨峫到!」

  一眾大臣皆看向大殿之外,他們還沒有見過烏國的公主長什麼樣呢。

  只見兩個身穿紫色輕紗羅裙的烏國侍女率先進來,為後面的人開道,後面有四個同樣穿著的侍女抬著一個木筏子,上邊坐著一個身形高挑曼妙的女子。

  她一身蜜色的肌膚,鼻樑高挺,睫毛卷翹,濃密捲曲的深褐色頭髮隨意披在肩頭,幾縷隨風輕舞,發間銀飾閃爍、叮噹作響。

  侍女行到大殿中央的時候,柨峫公主從木筏子上跳下來,走上前,對坐在首位的連墨屈膝,雙臂交叉在胸前行禮:「達燁柨峫參見東淵國主!」

  連墨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本就對烏國沒有什麼好感,此時這個公主在宴會上來得這麼遲,分明就沒有把東淵放在眼裡,因此連墨根本就沒有給她什麼好臉色。

  烏國的使團們見到自家公主來,都高興地隨著音樂打著拍子,嘴裡用他們國家的語言呼喊著:「公主!公主!」

  只見柨峫公主張開雙臂,也開始隨著音樂踏步、旋轉,漸漸地越轉越快,舞姿熱情奔放,她身上的裙子還點綴著細碎的石,隨著她的步伐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一曲舞畢,柨峫公主停下後,站在大殿中央,遙遙對連墨道:「陛下,達燁柨峫為東淵獻上一支祈福舞蹈,願東淵國祚昌盛,萬民安康!」

  連墨頷首,神色淡然,向著身旁伶俐的小太監小路子輕輕吩咐道:「去,給柨峫公主安排個座兒。」言罷,便將目光移開,不再看向那風情萬種的柨峫公主。

  坐在下邊的沈培卻是一改朝堂上的咄咄逼人,帶頭鼓起掌來,「哈哈哈,公主舞姿妙曼,老夫大開眼界。」

  柨峫公主聽到聲音,偏頭看去,見是一個頭髮花白、體態臃腫的老臣,她心中不屑,用烏國語言罵了一句:「老東西!」

  隨後眼睛往上一挑,翻了一個白眼。

  而沈培等人對烏國語言一竅不通,根本就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他們依舊哈哈笑著,還興致勃勃地催促後面的節目趕緊上演。

  樂師換了首東淵的曲子,大殿內陸陸續續進了舞女,又開始載歌載舞。

  小路子已經到她的身旁,畢恭畢敬地說:「公主,皇上特意安排了座位,請隨小人來。」

  柨峫公主蓮步輕移,隨著小路子走到柳懷瑾身邊,坐下,

  她側頭看向柳懷瑾,明艷地笑著,眼睛盯著他的那半塊面具,輕聲道:「柳大人,好久不見。」

  柳懷瑾只是手持酒杯,神色冷淡,自顧自地喝著酒,仿佛沒有聽到柨峫公主的話一般。

  柨峫公主見柳懷瑾對自己的問候置若罔聞,眼中閃過狠厲,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明艷動人的模樣。

  她輕咳一聲,想要引起柳懷瑾的注意,嬌聲說道:「柳大人,如今一別數年,難道連一句寒暄都不願與本公主說嗎?」

  柨峫公主見柳懷瑾自始至終對自己不理不睬,那股子驕橫勁兒上來了,伸手奪過他的玉盞酒杯,對著他喝過的杯沿就喝了下去。

  喝完以後,她竟伸出粉嫩的舌頭,似是有意挑逗般,舔了舔杯子,而後又拿起酒壺,在那杯子裡斟滿一杯酒,伸到柳懷瑾嘴邊,「柳大人,來,嘗嘗。」柳懷瑾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遞到嘴邊的酒杯,想也不想,猛地一甩衣袖,「啪」,那杯酒被拂落在地,酒水四濺。

  眾人都沉浸在大殿的舞蹈中,歡聲笑語、絲竹之樂交織在一起,將這邊的小小聲音完全掩蓋過去,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柨峫公主見他這麼不給面子,那張明艷動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柳懷瑾,伸出手,一把捏住柳懷瑾的下巴,語氣挑釁:「柳大人,見了本宮,你還要戴著這勞什子面具嗎?」

  便作勢要伸手去揭開他的面具,卻被柳懷瑾反手按住她的胳膊,他陰沉著臉,冷冷開口:「公主自重。」

  「呵!」柨峫公主怒極反笑,眼中滿是輕蔑,「不過是小六子身邊的一條走狗罷了,如今竟敢對本公主動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