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互相契合,不分彼此
冬日的夜無星無月,涼風中裹挾著絲絲水汽,天邊乍響起一道驚雷。
緊接著,淅瀝瀝的冰雨就落了下來,屋檐下掛著的燈籠將二人的身影籠罩在雨幕中。
她想要靠得近一些,再緊一些,直至彼此的體溫相通,互相契合,不分彼此。
既然是夢,那就放肆些吧!
不求明天和以後,只要此刻擁有。
在這醉意的驅使下,她再也顧不得什麼責任不責任,也顧不得什麼梵淨城堡、柨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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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著淚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淚水、雨水劃到兩個人的嘴角。
柳懷瑾被突如其來的吻弄得腿一軟,差點沒有抱住她,他順勢托著秦鈺坐到石桌上,俯下身子將她的淚水悉數吞沒,微微的咸,酸,澀。
二人的外衣漸漸被雨淋濕,石桌上也泛著冷意,可秦鈺不在乎,凍死算了,凍死也要快活這一回。
反正,這是夢啊。
柳懷瑾察覺她不對勁,臉上紅得厲害,趕忙將她抱到屋裡,放在美人榻上,拿了方乾淨的帕子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雨滴。
「好了,莫哭。」
燃起的燭光映照著髮鬢微亂的秦鈺,濕透的發尾黏上潮紅臉頰,眼眶、鼻尖發紅,眼尾還掛著淚。
迷人。
柳懷瑾喉頭微動,伸手往她額間探了探,滾燙,身上發著熱氣,怕不是淋雨受了風寒?
「菀菀,發燒了呀…」
秦鈺卻是把頭往後一仰,柳懷瑾的手就從她的額頭滑到她的櫻唇上,她使壞地伸出小舌舔他的掌心。
轟!
柳懷瑾這些時日的隱忍,轟然倒塌,收起掌心化成拳,青筋暴起。
他一把將秦鈺壓在榻上,男人溫熱的呼吸,混著雪松香味,一陣陣在她耳邊摩擦。
冰涼的雨絲打在屋外的窗棱上,叮叮咚咚。
秦鈺的腦海中此刻一片混亂,理智、情感在激烈地交鋒。
不管是為了發泄情緒還是懲罰自己,那就吃掉吧。
反正,都是夢啊。
秦鈺一時什麼都忘了,耳邊雨聲雜亂,鼻尖混著他雪鬆氣息,好似自己也化成了窗外的雨滴,落到地面積匯處,驚起片片水花,引起一陣一陣地顫慄。
柳懷瑾放過她的唇瓣,扯開輕紗帷幕,將她抱到床上。
秦鈺的一隻足,晃晃悠悠從帳間探出,那柔軟的素帳遮掩了兩人的身子,搖曳的燭火間,只能隱約瞧見帷幕上女子起伏有致的曲線,以及女子喉間的輕喘。
泠泠冬雨將這一隅的靡靡聲響都蓋了過去。
待風消雨歇,已至夜半,本就發著燒的秦鈺很快就陷入昏睡。
柳懷瑾沒有驚擾旁人,自己取了熱水給秦鈺擦乾淨她的身子。
冬天的雨,下起來就落個沒完,天空一片昏暗,叫人分不清時辰。
秦鈺緩緩轉醒,只覺腦袋似被重錘敲擊,昏沉得厲害,思緒也如亂麻般纏繞堵塞,理不出半分頭緒。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雙手用力撐在床上,好不容易才坐了起來。
隔夜的宿醉如同附骨之疽,糾纏著她,再加上突然染上的風寒,頭疼欲裂,每一下心跳都伴隨著一陣劇痛。
她微微閉眼,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形。記憶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鏡面,隱隱約約拼湊出一些畫面。
只記得昨夜,自己形單影隻地在院中飲酒,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映出孤獨的影子。
恍惚間,似乎看到了柳懷瑾那熟悉的身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後來,天空飄起了雨,細密的雨絲打濕了兩人的衣裳,她在雨中與他相擁,唇瓣相觸。
可再往後的事,就如被迷霧籠罩,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秦鈺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身上的褻衣穿戴整齊,沒有一絲凌亂,乾乾淨淨的,肌膚上也沒有留下任何被粗暴對待的痕跡。
她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思忖:「是啊,怎麼可能真的是他呢?他如今滿心滿眼都是那烏國來的公主,為了她,不惜遣散府里五十多名嬌滴滴的女娘,如此深情,又怎會有閒心來看望我這個嫂嫂?」
想到這裡,秦鈺輕輕搖了搖頭,口中喃喃自語道:「那定是夢,我莫不是魔怔了,竟然會夢到小叔,難不成真的是想男人想瘋了不成?」
話雖如此,可她的心中卻仍有一絲不確定,那夢境如此真實,真實到她甚至能回憶起柳懷瑾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溫度。
她坐在床上,眼神有些迷茫,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一片混沌中她鼻尖聞到了淡淡苦味,秦鈺抬頭一看,床邊的小几上端放著一碗還飄著熱氣的中藥。她拿起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是風寒飲。
難道柳懷瑾昨夜真的來過,知曉她患了風寒所以送來了藥?
正想著,秋霽端著洗漱盆進來,見秦鈺已經在床上坐了起來,忙問:「秦娘子起來了,可要現在洗漱?」
「嗯。」秦鈺將藥碗放回小几上,低低應了一聲,嗓子有些痛。
秋霽放下了手中的物什,上前幾步走到床榻旁,將兩邊的帷幔束起來,伺候秦鈺穿衣。
秦鈺本就難受,有人伺候她,她就懶得動了,張開臂任由秋霽為她穿衣系帶。
她看看窗外昏沉的天氣,啞著嗓子問,「現在什麼時辰?」
「未時四刻了,」秋霽聽她嗓音沙啞,把小几上的藥碗拿給秦鈺,「秦娘子可是凍著了?昨夜就開始落冬雨,現在還下著呢,外邊一下子就結了冰。廚房給各屋送了風寒飲,娘子快趁熱喝了吧。」
原本以為是他的厚愛,原來,只是廚房送來防寒的。
秦鈺苦澀一笑,果真,昨夜只是夢啊。
她端起藥碗,一口一口慢慢喝著,是那樣苦澀。
混沌的腦海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三年前在落雪山莊的事情,那時候也是感染了風寒。
她不愛喝那苦苦的藥汁,蘇無就會拿出一個小圓盒引她,逗著她去喝藥,每當她喝完藥汁,嘴巴里就會被塞上一顆小小的、橘子味兒的小糖果。
想著想著秦鈺就留下淚來,許是燒得厲害,竟然看到原本放藥碗的位置,有一顆小小的、橘子味兒的糖果。
她小心將那糖果捻在手心,偏頭看了片刻,終是打開窗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