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風雨飄搖
大雨傾盆而下,打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你找死!」
柨峫公主說著,便從後面狠狠一腳踹向秦鈺的膝窩。秦鈺的雙膝猛地一彎,重重地跪在了滿地的碎琉璃上。那尖銳的碎片瞬間刺進她的膝蓋,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一旁的幾個婢女見狀,連忙順勢將秦鈺的雙手也按在碎片上。秦鈺痛得臉色蒼白,身體不住地顫抖,血水混合著雨水順著她的手臂流淌而下,她的身體越發單薄,嘴唇已經痛到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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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秦鈺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公主卻絲毫沒有憐憫之意,冷笑道:「哼,就憑你也敢跟本公主作對,真是不自量力!」
不遠處的柳懷瑾端著茶杯,手微微發抖,手指節捏得發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又迅速隱了下去。
他盯著秦鈺,露出一臉厭惡的神色,隨後將手中的茶杯往地上一扔,茶杯瞬間摔得粉碎。
他大聲呵斥道:「什麼髒污東西也敢來這裡髒了公主的眼!給我把她們拖下去!扔回涵玉閣!不准再出來撒野!」
「是!」侍衛們齊聲應道,然後不由分說地走上前,將秦鈺主僕三人架了起來。
秦鈺抬起頭,眼睫輕顫,她看著柳懷瑾,不可置信:「懷瑾,你……你,真的要這樣麼!」
往日的寵愛難道都是虛情假意?
柳懷瑾卻別過頭去,不去看秦鈺的眼神,冷冷地說:「哼,你不過是本宮一時興起的玩物罷了,也敢痴心妄想。」
秦鈺的心仿佛被重重地刺了一刀,她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任由侍衛們將她架走。
雨越下越大,滂沱的冰雨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淹沒。
雨幕仿若厚重的珠簾,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層層水花。
柨峫公主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盛怒,卻在聽到柳懷瑾那聲呵斥時,愣了一下,美目之中滿是驚愕,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她身側那幾個婢子,慣會察言觀色,見公主沒了指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便鬆了手,往後退開幾步。
侍衛們訓練有素,跨步上前,三兩下手起手落,將秦鈺主僕三人穩穩架起。
秦鈺和秋霽的膝蓋、手掌上的血,混著雨水,淅淅瀝瀝地淌了一地,在青石板上蜿蜒出兩道刺目的血印子,恰似兩條痛苦爬行的血蛇。
涵玉閣內,燭火搖曳,光影在牆壁上晃蕩,仿若鬼魅亂舞。
侍衛們將三人送進屋內,為首的侍衛長,身姿挺拔如松,他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異樣後,才從袖子裡緩緩掏出一瓶傷藥,幾步上前,遞向秦鈺,低聲道:「秦娘子,這是柳大人吩咐的。」
秦鈺身旁的丫鬟夏虹,此刻頭髮凌亂,衣衫濕透,她滿心憤懣,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怒目瞪著他:「哼,現在假惺惺來做什麼?我們家娘子落到這般田地,全是拜他柳懷瑾所賜!若是不帶那勞什子公主回來,秦娘子會受到這樣的委屈嗎!」
秋霽亦是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唯有那雙眼,燃著灼灼恨意。
秦鈺瞧也不瞧那藥瓶一眼,抬手用血跡斑斑的手狠狠將藥瓶一把打掉,「啪」地一聲,藥瓶滾落,藥丸散落一地。
她諷刺地笑道:「柳大人?呵!這藥里怕不是有要人命的東西!我怎敢用。」
侍衛長眉峰緊蹙,目光中似有隱憂,他抿了抿唇,彎腰將骨碌碌滾遠的藥瓶撿起,輕輕拍去塵土,重新放在桌上,衝著秦鈺拱手行了一禮,沉聲道:「秦娘子,還請再撐些時日!」
秦鈺只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她用盡力氣吼出口:「滾!」
吼完以後,再無氣力,癱坐在美人榻上。
侍衛長無奈地嘆了口氣,帶著眾人轉身,快步消失在雨幕之中。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夏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撲到秦鈺身邊,淚水決堤:「秦娘子,咱們怎麼辦啊?那烏國來的公主太狠心了,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秦鈺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雨,仿若要望穿這層層雨幕,看透那人心險惡。
屋內瀰漫著潮濕、血腥混合的氣息,燭火在風雨的肆虐下搖搖欲熄,光影飄忽不定,映照著眾人狼狽不堪的模樣。
唯一還健全的夏虹早已淚流了滿臉,淚水混著雨水在臉頰上肆意橫流,她的雙肩止不住地顫抖,聲音里滿是心疼:「秦娘子、秋霽,痛不痛?痛不痛啊?柳大人給的藥先抹上吧,看著你們傷成這樣,我……我心裡好痛……好痛!」
說著,她的眼眶又紅了幾分,幾次哽咽,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愣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秋霽臉色蒼白如紙,平日裡靈動的雙眸此刻黯淡無光,嘴唇毫無血色,乾裂起皮。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強撐著對她們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虛弱又悽美,仿佛一朵在狂風驟雨中即將凋零的殘花,「姐姐,不要擔心,我們都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輕輕握住夏虹顫抖的手,似是在給彼此打氣。
秦鈺倚靠著美人榻,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混著血水浸濕了衣領。
她聽了夏虹的話,微微搖搖頭,眼神決絕又透著幾分倔強,咬著牙道:「不要他的藥,難保有詐。這人心啊,變得比變臉還快,咱們不能再輕信了。夏虹,你去燒些熱水給秋霽洗洗,先讓她去換身乾淨衣物,別落下病根。」
「秦娘子,您先泡個熱水澡,驅驅寒吧。」
夏虹見秦鈺嘴唇都發紫,擔憂之色溢於言表,她抬手輕輕擦去秦鈺臉上的血水污漬,「您都傷成這樣了,要是再染上風寒,可怎麼得了啊?」
「我只有你們了,只有你們了,你們要好好的……」
秦鈺沒有力氣,她輕輕推了推兩人,示意她們先去沐浴。
待夏虹和秋霽進了裡屋,秦鈺才獨自拖著沉重又傷痛的身軀,一瘸一拐地往後院挪去。
雨水灌進她的鞋子,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可她緊咬下唇,硬是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