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深夜造訪
到了後院，她在角落裡翻找出之前備好的草藥，手哆哆嗦嗦地拿起藥杵，一下一下艱難地搗碎草藥。
因著手上有傷，每用力一次，鮮血便滲出來，染紅了草藥，那藥杵幾次從她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她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好不容易搗出一缽藥汁，她趕緊雙手捧著，仿若捧著救命稻草一般，匆匆進了房。
「秋霽，來，先給你上藥。」
秦鈺強打起精神，聲音儘量放得輕柔。她小心翼翼地給秋霽塗抹藥汁，每碰到一處傷口，秋霽便疼得瑟縮一下，秦鈺的手也跟著一抖，愧疚道：「忍著點，一會兒就好。」
待給秋霽上完藥，秦鈺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她只覺眼前一黑，身體晃了幾晃，再也支撐不住，往後倒了下去。
「秦娘子！」夏虹和秋霽齊聲驚呼，兩人手忙腳亂地撲上前，夏虹一把抱住秦鈺，秋霽則用力掐著她的人中：「秦娘子，你醒醒啊！你可不能丟下我們啊！」
秦鈺終究還是沒能扛住這重重磨難，暈了過去，陷入了一片黑暗。
天色漸暗，屋內的光線愈發昏沉。兩個小丫鬟此刻手忙腳亂地將秦娘子往床上抬。秦娘子的臉色蒼白如紙，手上和膝蓋的傷口處還嵌著琉璃渣子，鮮血不斷滲出，洇紅了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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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輕點啊！」秋霽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滿是汗珠，她的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托著秦娘子的手臂，生怕再弄疼她半分。另一個小丫鬟也是一臉緊張，咬著下唇，額頭的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她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終於將秦娘子安穩地安置在床上。
緊接著，她們趕緊端來水和藥，仔細地清理著傷口。秋霽拿起一塊乾淨的布，蘸了蘸水，湊近傷口，輕聲說道：「秦娘子，可能會有點疼，您忍一忍。」說罷，她便輕輕地擦拭起來，每一下都極為小心，可即便如此，秦娘子還是疼得眉頭緊皺，忍不住發出幾聲低低的呻吟。
夏虹站在一旁，看著秦娘子和秋霽身上的傷口，神色愈發凝重。她緊抿著嘴唇，眼中滿是憂慮與憤怒，開口道：「不能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把命丟在這兒！」
秋霽抬起頭，看著夏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手上緊緊裹著自己傷口的紗布，說道：「姐姐，我們跑吧！」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床上虛弱的秦娘子，語氣堅定，「帶上秦娘子，我們一起跑！」
夏虹聞言，不禁嘆息一聲。她看著秦娘子那憔悴的模樣，想到她本就發燒未愈，又被公主這般折磨，而柳大人卻對此不聞不問，心中滿是憤懣。再想到如今東淵的局勢，內有多地叛亂，外有烏國虎視眈眈。烏國的公主甚至能肆意欺辱東淵的皇帝，皇帝卻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如今她都欺辱到柳大人的內眷頭上了，柳大人竟也任由她這般肆無忌憚。
「好，我們跑！」夏虹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快步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支精巧的小金笛。這金笛小巧玲瓏，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夏虹輕輕摩挲著金笛，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片刻後，她將金笛放在嘴邊，吹奏起來。
笛聲悠悠響起，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若是此時有人在外面，定會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只見涵玉閣四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蛇給包圍住了，那些蛇吐著信子，徐徐前行，漸漸地都探著頭聚集到窗戶邊。
笛聲婉轉，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夏虹的目光專注，緊緊盯著窗外。待一曲吹完，那些蛇竟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又悉數退了出去，很快便隱藏在深夜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隻金笛是環姬走的時候留下的，一直放在秦鈺的枕頭底下。依著秦鈺的性子，定是擔心這擔心那，絕不會主動吹響。
夏虹將金笛重新收在秦鈺的枕頭底下，而後緊緊攥著她的手。秦鈺的手冰涼，沒有一絲溫度。夏虹看著秦鈺，心中暗暗發誓：這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麼好的主子，三番兩次救她們姐妹的性命。這次，一定要將秦鈺救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夜色如墨，濃稠地化不開，萬籟俱寂，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更夫打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柳懷瑾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衣角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面色凝重，腳步匆匆地朝著秦鈺的住處走去。
推開院門，一陣細微的蟲鳴聲傳來，他輕輕合上院門，生怕驚擾到這夜裡的寧靜。走進屋內，只見秋霽蜷縮在角落的一張小榻上，已然累極，睡得十分沉，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
夏虹本就淺眠，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在看到柳懷瑾的那一刻，她瞬間清醒，眼神中立刻充滿了戒備。她迅速從榻上坐起，緊緊盯著眼前的男人，聲音帶著一絲警惕與質問：「柳大人？你怎麼來了？」
柳懷瑾抬眸看向她，聲音低沉而平靜：「來見我的女人。」
夏虹聞言，不禁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與不屑。她快步上前，張開雙臂攔在柳懷瑾面前，毫不畏懼地說道：「柳大人怕不是忘了？您的女人是那柨峫公主，大人是找錯了門？」夏虹的眼神堅定，毫不退縮地與柳懷瑾對視著，仿佛要用眼神將他逼退。
柳懷瑾卻不打算與她多做解釋，只是微微皺眉，徑直抬腳就要進門。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急切，似乎此刻心中只有屋內的那個人。
「大人，求您了！」夏虹見狀，「撲通」一聲跪在了柳懷瑾面前，雙手合十，言辭懇切地說道，「不要再傷害秦娘子，她沒有傷害任何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夏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也微微泛紅，「大人，您既然將我和妹妹放到秦娘子的身邊，就是要保證她的安全。可您現在呢？親手將她害成這個樣子。」她一邊說著，一邊重重地磕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求求您，不要再進去傷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