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是夢魘


  柳懷瑾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忍,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夏虹的聲聲哀求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他的心上,可此刻的他,有著難以言說的苦衷,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推著他不得不做出殘酷的抉擇。

  「對不住了。」柳懷瑾低聲說道,聲音里滿是無奈與苦澀。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個乾淨利落的揮刀動作,精準地劈在夏虹的後頸處。夏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消散的驚恐與不甘。

  柳懷瑾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愧疚與痛苦都一併咽下,而後抬腳邁進了房中。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微弱的燭光在風中搖曳,映照著床上那瘦弱而憔悴的身影。

  他緩緩走到床邊,輕輕地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秦鈺受傷的手,那隻原本白皙細膩的手,此刻布滿了傷口,觸目驚心。柳懷瑾的嘴唇微微顫抖,他將秦鈺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而後又虔誠地在傷口上親了又親,每一個吻都飽含著無盡的心疼與自責。

  當他抬起頭時,淚水已經布滿了臉龐,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阿鈺姐姐,」他的聲音哽咽,幾近破碎,「是阿無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的傷。你怪我吧,狠狠地怪我吧!」他緊緊握著秦鈺的手,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與溫暖傳遞給她,「再等等阿無好不好?再等等,我發誓,我一定會讓她們、會讓烏國,都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此刻的秦鈺,正深陷在一場混亂的夢境之中。她仿佛回到了落雪山莊,那是一段充滿溫暖與寧靜的時光。恍惚間,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她,「阿鈺姐姐」,聲音輕柔縹緲,若隱若現,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滿心歡喜地回頭,想要尋找那熟悉的身影,然而,映入眼帘的卻是帶著面具的柳懷瑾。他的嘴巴一開一合,吐出的話語卻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她的心,「你不過是本宮一時興起的玩物!」

  「不,不是這樣的!」秦鈺在夢中痛苦地掙扎著,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驚恐與悲傷。夢裡的男人的臉不停變換著,一會兒是蘇無那純真無邪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了柳懷瑾那冷峻卻又讓她愛恨交織的面容。

  

  她的嘴裡不停喃喃自語,「阿無弟弟」、「柳大人」、「不要、不要!」聲音微弱而無助,仿佛在向這個世界發出最後的哀求。

  柳懷瑾聽著秦鈺的囈語,心仿佛被千萬根針扎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將秦鈺緊緊地摟在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她內心的恐懼與寒冷。

  他運起內力,手掌輕輕貼在秦鈺的後背上,源源不斷的內力如暖流般注入她的身體,試圖為她驅走體內的寒意。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他就那樣靜靜地抱著她,一刻也不敢鬆開,仿佛只要一鬆手,秦鈺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黎明的曙光即將穿透黑暗。柳懷瑾知道,他必須離開了,儘管心中有萬般不舍。他在秦鈺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回床上,為她掖好被角。

  「等著我,阿鈺姐姐,我一定會回來的。」柳懷瑾低聲呢喃著,眼中滿是堅定與決絕。最後看了一眼秦鈺那憔悴卻依舊美麗的面容,他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悄悄地離開了房間,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不知時光在寂靜中流淌了多久,秦鈺只覺自己仿佛在一片黑暗的迷霧中徘徊了許久,終於,一絲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帳,她意識漸漸回籠,發現自己正安靜地躺在床上。

  轉頭看去,夏虹和秋霽守在床邊,兩人的眼睛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滿臉的倦容仿佛是歲月刻下的滄桑印記。她們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神中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與欣慰。

  「秦娘子,您終於醒了!」秋霽率先反應過來,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淚花,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夏虹也趕忙湊上前,緊緊握住秦鈺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娘子,您可算是醒了,您這一睡,可把我們姐妹倆給急壞了。」

  秦鈺看著她們這般模樣,心中滿是感動,剛想開口安慰幾句,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那聲音嘈雜而混亂,仿佛是一場即將來臨的風暴的前奏。

  夏虹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她輕聲說道:「娘子稍等,我去看看。」說罷,她快步走到窗邊,輕輕撥開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

  片刻後,夏虹臉色凝重地轉過身來,面露憂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秦娘子,是雲娘和箏兒,後面……後面還跟著蘭兒。」

  「箏兒?」秦鈺聽到這個名字,不禁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緩緩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問道:「她們怎麼來了?還這般吵鬧,發生什麼事了?」

  夏虹咬了咬嘴唇,眼中滿是擔憂:「娘子,我也不清楚,看她們的樣子,似乎來者不善。」

  秋霽在一旁握緊了拳頭,一臉氣憤地說道:「哼,不管她們想幹什麼,我們都不會讓她們傷害到娘子您!」

  秦鈺輕輕拍了拍秋霽的手,安撫道:「別急,先看看情況再說。她們既然來了,想必是有什麼目的,咱們且見招拆招便是。」

  還沒等她們去開門,蘭兒已經率先顧自地打開院門。

  她現在的穿著已經是有些異域的風格,穿的是烏國婢子的衣裳,頭髮上還有一根髮簪,一看就是柨峫公主賞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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