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雲娘過往


  馬車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小箏兒在顛簸中漸漸睡去,稚嫩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惶恐。秦鈺和夏虹則緊緊相依,兩人的眼神中滿是緊張與不安。

  秦鈺的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她不停地暗自揣測:「雲娘究竟要帶我們去哪裡?這一路逃亡,我們真的能擺脫危險嗎?這次出逃,機會難得,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想到此處,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小箏兒。

  夜色如墨,濃重得化不開,唯有馬車疾馳而過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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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東方的天際悄然露出魚肚白,曙光微現,雲娘才終於在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前停下了車。

  「到了。」雲娘回頭,朝著馬車裡輕聲說了一聲。聲音雖輕,卻仿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馬車內,秦鈺、夏虹和還在熟睡的小箏兒躡手躡腳地依次下了車。

  清冷的晨風吹來,帶著絲絲寒意,秦鈺不禁打了個寒顫。

  雲娘走到木屋前,抬手「叩叩叩」,一長兩短地叩了三聲門。

  動作沉穩,節奏精準。

  「夜半三更時分。」

  門內,一個低沉的男聲悠悠響起,帶著幾分警惕與試探。

  「放火燒山真君。」雲娘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回應道。

  聲音雖小,卻清晰有力,仿佛與門內之人有著某種默契。

  只聽「吱呀」一聲,木門緩緩打開,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秦鈺抬眼望去,只見那人身材高大,身著一襲黑袍,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神色。她心中不禁又泛起一絲緊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雲娘見狀,微微側身,對著那人說道:「二叔,此次前來,實在是形勢所迫。還望能在貴處借住些時日,躲避風頭。」

  黑袍人微微點頭,目光在秦鈺等人身上掃過,沉聲道:「既是雲娘帶來的人,自是信得過。只是如今局勢複雜,諸位在此,還需多加小心,切莫外出走動。」

  雲娘連忙拱手致謝:「多謝二叔,雲娘明白。此次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會來叨擾。」

  雲娘轉過身,笑容溫和,對著秦鈺介紹道:「秦娘子,這是我二叔,姜倫。二叔,這位便是秦娘子,此番若不是她,我這條命恐怕早就沒了。」

  秦鈺抱著熟睡的小箏兒,行動不便,卻仍堅持要行禮,只見她雙膝一彎,穩穩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幾分感激說道:「多謝姜前輩收留,大恩大德,秦鈺沒齒難忘。」

  姜倫見狀,連忙伸出雙手,輕輕扶起秦鈺,臉上滿是誠懇之色,說道:「秦娘子,快莫要多禮。您救了我們雲娘,於我們而言,便是天大的恩人。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說罷,姜倫轉頭喚來一個婦人,溫聲說道:「阿嫂,麻煩你將這小公子抱到後面房間,讓他好好睡一覺。」婦人點頭應下,輕手輕腳地從秦鈺手中接過小箏兒,小心翼翼地朝著後面房間走去。

  待婦人走遠,姜倫抬手示意秦鈺和夏虹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落了座。雲娘則在一旁,動作嫻熟地給秦鈺、夏虹分別倒了一杯茶,熱氣騰騰的茶香裊裊升騰。

  雲娘深吸一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終於緩緩開口,道出了真相:「秦娘子,有些事,我也該向你坦白了。我本命姜音,乃前朝吏部尚書姜雲升之女。當年,父親莫名深陷叛軍罪名,一夜之間,全家下獄。危難之際,唯有二叔拼死將我救了出去,為保我周全,這才改換姓名為沈輕雲,將我隱藏在青山派。」

  秦鈺聽聞,心中大為震驚,一時之間,諸多過往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她看著雲娘,眼中滿是驚訝與恍然。

  雲娘微微欠身,對著秦鈺誠摯道歉:「秦娘子,此前諸多冒犯,實在是情非得已,並非有意與你爭寵。我一心想要嫁給蘇佑祺,皆是為了拿到他爹殘害我姜家滿門的真相。只有查明真相,為我姜家百口冤魂討回公道,我才能心安。還望秦娘子能體諒我的苦衷。」

  秦鈺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量:「原來背後竟藏著如此深仇大恨,難怪雲娘此前行事那般決絕。」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雲娘,如今知曉你這番過往,我又怎會怪你。只是這一路走來,你著實不易。」

  姜倫在一旁,眼神中滿是疼惜,說道:「音兒,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既然有機會查明真相,二叔定會全力幫你。」

  雲娘眼眶微紅,微微點頭,感激地說道:「多謝二叔,也多謝秦娘子能理解我。」

  秦鈺聞言,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滿臉疑惑地問道:「那你之前種種,竟不是失憶?」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實在難以相信,過往種種在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一切似乎都需要重新審視。

  雲娘神色悲戚,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微微顫抖著解釋道:「我之前之所以昏迷不醒,絕非柳大人的手下所為,而是蘇佑祺那惡賊下的狠手!」

  「什麼?」秦鈺猛地站起身來,雙眼圓睜,滿是不可置信。在她的認知里,蘇佑祺對沈輕雲的寵愛可謂是盡人皆知,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般殘忍的真相。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蘇佑祺平日裡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與此刻雲娘口中的惡人形象實在難以重合。

  雲娘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簌簌滾落。「我在獄中無意間知曉了老侯爺的驚天計劃,」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盡的痛苦,「他竟與烏國使臣狼狽為奸,打算裡應外合,趁著東淵內部疲亂之時,謀權篡位,妄圖自己登上皇位!」

  她抬手匆匆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那時我恰好醒來,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陰謀,被蘇佑祺那個禽獸發現了。他根本不顧往日情分,不僅對我拳腳相加,更是喪心病狂地把我的頭往牆上猛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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