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贖人
「哼，你這是幾個意思？敢掃本小姐的興？」五小姐臉瞬間拉了下來，聲音拔高，透著一股子狠厲。「五小姐恕罪，陳典實在是有心無力。」陳典咬咬牙，再次婉拒。他心裡清楚，一旦賣身，往後就只能在這泥潭裡越陷越深，再無翻身之日。
五小姐哪肯善罷甘休，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盅都跟著顫了顫：「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本小姐為你花了那麼多銀子，你竟敢拒絕我。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南風館待不下去！」說罷，怒沖沖地就要去找大老闆告狀。
陳典見狀，心一橫，他伸手猛地將桌上的茶盅打翻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你……你幹什麼！」五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睛。「五小姐，陳典寧死也不會賣身的，您就死了這條心吧！」陳典挺直了腰杆，眼中滿是決絕。
五小姐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去找大老闆興師問罪：「你們南風館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陳典不僅拒絕我，還打翻我的茶盅，你們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讓你們這館子開不下去！」大老闆一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趕忙安撫五小姐：「五小姐息怒，是我們管教不嚴，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等五小姐走後，大老闆怒不可遏，沖龜公吼道：「你是怎麼管的人？陳典把五小姐得罪成這樣，這事兒你必須給我解決！」龜公嚇得雙腿發軟，忙不迭說道：「老闆，是小的失職，小的這就去教訓陳典，保證讓他給五小姐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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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有了秦鈺瞧見的那一幕。龜公像發了瘋似的，對著陳典一頓毒打，嘴裡罵罵咧咧：「叫你不聽話，叫你得罪五小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陳典蜷縮在地上，滿心都是絕望與不甘。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想守住最後的尊嚴，為何就這麼難。
秦鈺看著眼前被抽打的小倌，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她上前一步，朗聲道：「住手！」龜公聞言，停下手中皮鞭，上下打量秦鈺，見她衣著不凡，態度傲慢地問：「你是何人？少管閒事！」
秦鈺不卑不亢，從袖中取出一錠金子，扔到龜公腳下：「這錠金子，就當賠那茶盅。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龜公見錢眼開，撿起金子，他雙手顛來倒去地掂了掂，確認分量後，一臉滿足地將金子揣進懷裡。
可轉眼間，他臉色一沉，冷哼一聲道：「哼，他得罪的可是我們川渝提督家的五小姐！這一鬧，讓我們南風館損失了好大一筆財路，就一錠金子，就想把事兒打發了？」
秦鈺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她目光如炬，直視龜公的眼睛，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我贖了他，你開個價。」
環姬站在一旁，聽到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秦鈺。
她下意識地扯了扯秦鈺的衣袖，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秦鈺耳邊，小聲說道：「丙等小倌很貴的。」
聲音里滿是擔憂，眼神中透露出對秦鈺衝動之舉的不解，雖然秦鈺這一年裡在川渝地界開了多個鋪子、田莊、布莊，可銀子也不能這麼毫無顧忌地花呀。
那龜公一聽秦鈺要贖人，頓時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活像一隻偷腥得逞的貓。他心裡清楚，陳典就是棵搖錢樹，此刻正是狠狠敲一筆的好時機。他故意頓了頓，慢悠悠地抬起手，朝秦鈺豎起一根手指，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陰惻惻地說：「一千兩黃金。」
「你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環姬瞬間反應過來，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指著龜公大聲斥責，「乙等小倌贖身才要千兩，他分明就是個丙等！你這不是明擺著宰我們嗎？」她胸脯劇烈起伏，滿臉怒容，恨不得衝上去撕爛龜公那副貪婪的嘴臉。
龜公卻絲毫不為所動，臉上掛著一抹得意的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陳典上次排名那可是乙等啊，這沒錯吧。你們要是不贖，就趕緊給我閃開，別攔著我教訓他。得罪了五小姐，斷了大老闆的財路，還想輕輕鬆鬆就了事？」說罷，他猛地彎腰，一把抄起地上的鞭子，作勢又要抽打陳典。
陳典蜷縮在角落裡，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望著秦鈺，眼中閃過一絲哀求，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秦鈺見狀，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龜公揚起鞭子的胳膊。「我出，明日到秦記布莊取金子，人我今日帶走！」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可不行，一手交金子一手交人！」龜公用力掙脫秦鈺的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厭惡的笑容，樂呵呵地說道，那模樣，仿佛眼前的陳典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待價而沽的牲口。
秦鈺眉頭緊鎖，心裡暗自盤算。他深知龜公的貪婪，今日若不答應，陳典必定會遭受更多折磨。可眼下他身上確實沒有那麼多金子。思索片刻，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行，你跟我去秦記布莊，我現在就給你取金子。」說罷，他彎腰將陳典扶起，陳典的身體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站不穩。
龜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畢竟，秦記布莊在川渝也算有些名氣，他料定秦鈺不敢耍花樣。
一行四人匆匆離開南風館，朝著秦記布莊走去。一路上，秦鈺的心情異常沉重。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麻煩，但他暗暗發誓，一定要救下陳典，帶他脫離這苦海。而陳典，靠在秦鈺身上，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有對秦鈺的一絲感激與期待。
到了秦記布莊，秦鈺吩咐夥計趕緊準備一千兩黃金。龜公站在一旁，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四周，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最好別耍什麼花樣，不然有你們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