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陰暗


  目的達成,沈窈也沒有放過孫管家和五個歹徒。

  擺出買兇殺人和綁架求財兩個罪名,這六人毫不猶豫承認綁架求財,明日到了京兆尹面前,他們也會這麼說。

  折騰到半夜,沈窈身心俱疲,草草吃完飯就回房了。

  

  待洗完澡,綠柳特意打來一盆熱水給沈窈泡腳。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解。」

  綠柳一邊給沈窈按揉足底,一邊問出心底的疑惑:

  「明明能夠扳倒夫人,為何你要以此為條件,逼老爺過繼大少爺?」

  靠在窗前喝茶的紅烈朝這邊看來,顯然對沈窈的做法同樣不解。

  沈窈給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裡沒有喝:

  「阿硯不得父親喜歡和重視,日後我嫁入侯府,無法時時護著阿硯,他在這府里難有好日子過。」

  綠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老爺不喜歡大少爺,一直對大少爺不聞不問,仿佛府里沒有大少爺這個人。

  但凡老爺看重大少爺,怕是夫人也不敢屢屢對大少爺下手。

  如今大少爺身子大好,估摸著半年一年就能如正常人一般。

  那時小姐已經嫁入侯府,大少爺一個人在府里無人維護,哪裡會有好日子過。

  而且老爺醉心權勢,留大少爺在府里,他定會通過大少爺拿捏小姐,逼小姐做為他的官途鋪路。

  「小姐,你和大少爺的命太苦了,若是夫人還在該多好。」

  綠柳紅了眼眶,愈發想念馮氏這位早逝的主人。

  幼時她和哥哥逃荒流落到京城,被馮氏好心收留才得以活下來。

  在綠柳心裡,馮氏是他們兄妹的救命恩人,這輩子為奴為婢都無法報答。

  「別難過,如今咱們好好的,便是對娘最好的慰藉。」

  沈窈笑著為綠柳擦去眼淚,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曾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帶著阿硯分家離府,擺脫父親的控制回到娘的家鄉,買上幾畝田地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如今聖上賜婚,她即將嫁入侯府,再也不能實現這個心愿。

  但是——

  寧安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讓她擁有與父親抗衡的底氣,比預想的還要順利的幫助阿硯脫離沈府,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謀害他。

  其實逼父親與阿硯斷絕父子關係,會讓她更加沒有後顧之憂。

  可世人信奉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一旦父子斷絕關係,旁人不會認為父親有錯,只會覺得兒子大逆不道才會如此。

  阿硯不能背負這樣的惡名,那麼過繼給早夭的大伯,是最穩妥的辦法。

  從此阿硯無父無母,只有她這個姐姐,未來一片坦途。

  窗戶邊的紅烈聽完始末,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的流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這樣一位有城府有主見的新主子,追隨她倒是不虧。

  下一刻,紅烈就聽到沈窈叫她的名字。

  「今日幸虧有你,我才能死裡逃生。救命之恩理當湧泉相報,不知我能為你做什麼。」

  沈窈對紅烈發自內心的感激,沒有問她為何武藝如此精湛,卻甘願賣身給她做丫鬟。

  「保護小姐是我的本分,小姐平安無事,便是我之幸,不必放在心上。」

  紅烈語氣冷淡,並沒有提要求。

  綠柳卻覺得她十分可愛,一改往日的嫌惡態度,不顧紅烈的冷眼愣是把她摁在凳子上:

  「你乖乖做好,我去給你打水泡腳,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紅烈:「……」

  不稀罕。

  綠柳繼續說道:「以後有你護著小姐,晚上我睡覺都敢做夢了。現在小姐身邊就咱們倆,日後小姐嫁入侯府,你做小姐身邊的頭等大丫鬟,我也聽你的差遣。」

  紅烈:「……」

  不稀罕。

  綠柳再次說道:「不過你不能跟小姐搶姑爺,若是你敢對姑爺有非分之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紅烈裂開。

  她幾時對世子有非分之想?

  綠柳拍了拍紅烈的肩膀,毫無負擔的給她畫大餅:

  「好妹妹,好好服侍小姐,小姐定不會虧待你,保證給你找個英俊瀟灑會疼人的夫婿。」

  紅烈:「……」

  閉嘴!

  眼看紅烈即將爆發,沈窈急忙攔住還要繼續說的綠柳:

  「今日累著了,洗漱完早點睡。」

  「嗯嗯,奴婢知道了。」

  綠柳哪會耽誤自家小姐歇息,端起水盆急匆匆地跑了。

  沈窈無奈搖頭,對臉色冷的像冰塊的紅烈說道:

  「綠柳沒有壞心,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紅烈聲音更冷:「是。」

  待綠柳端著熱水回來,紅烈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

  沈窈叫住綠柳,再三叮囑她,以後別在紅烈面前說那些話。

  依紅烈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伏低做小給人做妾,終身大事亦輪不到別人做主。

  這番話綠柳聽進去了,立馬端著熱水去找紅烈道歉。

  解決了一件大事,夜裡沈窈睡的很好。

  第二天一早,孫管家和五個歹徒就被沈見望命人送去官府。

  接下來的事,沈窈就沒有過問。

  雖然這次放過了方氏,但是認罪書還在她手裡捏著,不必擔心方氏翻出風浪。

  之後幾日,正房無比安靜,就連沈媚也不敢往沈窈跟前湊。

  不過沈窈在青崖山險些被綁架一事,到底傳到侯府眾人耳中。

  宋老夫人像是抓到天大的把柄,立馬對寧安侯說道:

  「那女人看長相就不安分,被府里的管家僱人綁架,定是她待下人苛刻,逼得管家不得不出手,這種女人不配做侯府的世子夫人。」

  連雲舒抓住機會,咬牙切齒地說道:

  「二叔,祖母說的沒錯,姓沈的就是個攪家精,她頭一次來府里,就鼓動二哥責罰舒兒,害得舒兒名聲受損,都沒臉出門見人了。」

  這些天,連雲舒被性格古怪,嚴厲苛刻的容嬤嬤折磨的心力交瘁。

  只有借請安的機會,她才能在松榮院放鬆片刻。

  連雲舒怨極了責罰她的連翊,更視沈窈為罪魁禍首,萬不想看到沈窈嫁入侯府,成為壓在她頭上的世子夫人。

  連雲舒時不時會想,有沈窈這個兒媳婦,榮華長公主庫房裡的好東西,再也不會有她的份。

  想的次數多了,連雲舒無比陰暗的詛咒沈窈出現意外,不具是毀容還是殘廢,別嫁進侯府就好。

  甚至她根本不想侯府有世子夫人,否則多一個人來分薄長輩們的寵愛,她就再也不是他們獨一無二的心頭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