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母親，兒子見過那孩子，不像會苛待下人。」
寧安侯沒想到母親和侄女對未來兒媳婦有成見，驚訝之後耐著性子說道：
「婚期已定，不日那孩子便會過門，縱使行事上有所不妥，榮華也會好好教導她，母親不必擔憂。」
宋老夫人臉色不好看，一副為侯府考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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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生母早亡，缺乏教導早已定性，豈是殿下能教好的？不如給翊兒娶一房偏妻，壓一壓沈氏的氣焰，讓她不敢肆意妄為。」
連雲舒眼珠一轉，立馬附和道：
「是啊二叔，我看芳菲表姐就很不錯，她溫順知禮，與二哥青梅竹馬，給二哥做偏妻正合適。」
宋老夫人慈愛的笑了，這孩子沒白疼。
寧安侯不贊成：「正妻尚未過門，斷沒有娶偏妻的道理。況且聖上賜婚，如此做法豈不是打聖上的臉。」
宋老夫人忙道：「八月初八沈氏過門後，另外挑個黃道吉日讓芳菲那丫頭嫁進來。」
寧安侯思忖片刻，終是不好拂宋老夫人的臉面，遂不再反對。
宋老夫人欣喜不已。
連雲舒呼出一口惡氣，寧安侯一走，她抱著宋老夫人的胳膊撒嬌：
「祖母，舒兒才是您的親孫女，便是芳菲表姐過門，也不能越過舒兒。」
宋老夫人慈愛道：「祖母自是最疼你，沒人能越過你。」
連雲舒得意無比。
哼，只要祖母疼她，她就是侯府最受寵的大小姐！
只是連大小姐沒有得意多久，容嬤嬤親自來松榮院接人。
宋老夫人不好阻攔，心肝肉的哄著連雲舒。
直到宋老夫人拿出幾件寶貝，她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隨容嬤嬤離開。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宋老夫人立即吩咐丫鬟：
「派人去接表小姐過來。」
天氣漸熱，沈窈不怎麼出門，大半的時間待在屋子裡看書。
連翊送來的那箱孤本珍本，她已經看完好幾本。
看書看累了，便親自動手謄抄作為留存。
沈窈的字跡很漂亮，與書法大家不能比，卻已自成風格。
這天，送走榮華長公主派來問候的人，一個小丫鬟拿著一張帖子匆匆跑進來：
「二小姐，這是戶部尚書府給您的請帖。」
沈窈接過請帖，是戶部尚書府的大小姐邀請她參加三日後的品詩會。
綠柳驚訝道：「小姐與趙小姐並無交情，她怎會突然給小姐下帖子？」
小姐聲名不顯，這些年鮮少收到請帖。
偶有帖子遞進來，也只會落到大小姐手裡。
那對惺惺作態的惡毒母女，根本不給小姐出門交際的機會。
若是大小姐知道尚書府給小姐遞帖子，怕是要當場氣瘋。
想到這裡，綠柳咯咯笑出聲。
沈窈知道她在笑什麼，好笑之餘又覺心酸：
「趙小姐的這張帖子，是下給寧安侯府世子夫人的。」
綠柳反應過來，對趙小姐好感盡失。
又是一個捧高踩低的。
沈窈並不在意。
她與趙小姐非親非故，聖上下旨賜婚前，對方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今日這張品詩會請帖，是趙小姐主動送來的，顯然有意結交。
若是相處得宜，日後便多一條人脈，她自然不會矯情。
沈窈給趙小姐回帖，表示三日後會準時赴會。
戶部尚書府大小姐給沈窈遞帖子的事，很快就傳到沈媚的耳朵里。
她哭著跑進正房，撲進方氏懷裡訴苦：
「娘，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明明我才是這府里的大小姐，為什麼別人眼裡只有那個賤人，嗚嗚……」
那是尚書府的帖子啊，要是她能拿到這樣的帖子，早晚有一天得償所願嫁入高門。
「別哭，我的兒，你別哭，你哭的娘心都碎了。」
方氏也落下淚來，臉上的青紫尚未完全褪下，這一哭顯得愈發難看。
「娘，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那賤人捏著你的把柄，一定不會讓咱們好過，難道要一直被她壓著不能動彈嗎？」
沈媚惴惴不安，這件事不徹底解決，她們頭上就始終有一把劍懸著。
「不怕，等你弟弟考取功名，你父親定會站在咱們這邊。」
方氏眼裡閃過一道暗芒，一下接一下輕撫沈媚的背：
「沈硯那個小雜種已經過繼給你死去的大伯，你父親便只剩下你弟弟一個兒子，他才是你父親真正的指望。」
沈媚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娘，就算弟弟順利考取功名，他也無法同侯府抗衡，父親真能站在咱們這邊？」
方氏無比自信：「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那賤人嫁入侯府，也只是一個後宅婦人。只要你弟弟有出息，別說你父親，侯府也會站在咱們這邊。」
沈媚細細思索，漸漸明白方氏的意思。
「娘，父親說弟弟念書有天分，他一定能夠考取功名，為咱們母女撐腰！」
沈媚越說越興奮，原本壓下去的野心再次瘋長：
「那賤人算什麼東西，她給咱們母女帶來的傷害，我要讓她百倍償還！」
看著重燃鬥志的女兒，方氏無比欣慰：
「對，咱們不能認輸，那賤人會有求饒的一天。」
三日一晃而過，沈窈帶著綠柳和紅烈坐上馬車前往趙府。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趙府門口停下。
看到馬車上的標識，一名丫鬟跑進去通報，另一名丫鬟上前引路。
一行人行至二門處的遊廊，趙大小姐就在一眾小姐丫鬟的簇擁下迎上來：
「沈小姐大駕光臨，子玉有失遠迎，還望沈小姐見諒。」
趙子玉容貌清秀，儀態端莊，舉手投足間貴女風範盡顯，讓人如沐春風。
沈窈福身回禮：「趙小姐言重了，能參加趙小姐的品詩會，是阿窈的榮幸。」
趙子玉上前一步，與沈窈並肩而立：
「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今日一見到沈小姐，子玉便心生親近。」
沈窈淺淺一笑：「阿窈對趙小姐亦是一見如故，想到能與趙小姐品詩，便覺是人生一大快事。」
趙子玉微微挑眉。
這位沈小姐出身小門小戶，原以為第一次來這裡會不自在，沒想到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竟是一點不比自己差。
有趣，當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