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殺心又起
身後，殷凌霄還在試圖從她那裡得到一張燒餅。
傅淳兒瞥向籃子裡焦糊的、感覺吃了會食物中毒的燒餅，心中泛起了強烈的惡意。
既然他那麼想吃，那就別怪她害人了。
她一轉身，殷凌霄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臉上。
少女的眼睫垂下來，鴉羽似的輕輕顫動，臉上戴著樣式新奇的面紗，將下半張臉牢牢地包裹起來，更顯得她的臉如巴掌一般小。
傅淳兒很快就轉回了身。
……狗男人看個錘子啊！
聽到背後油紙袋打開的聲音，傅淳兒耳朵尖尖地聽到他在細嚼慢咽，不多時，全都吃了。
傅淳兒等了一會兒，始終沒能聽到吃死人的聲音，遺憾地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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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有衙役進來打開考棚的窗戶，陽光和寒氣同時湧入。
快要考試了。
遷安縣令走進考棚里，將新出的題目吩咐皂吏拿下去，讓學子們對著抄寫下來。
縣試第一天只有兩道題，一道四書義，一道五經義，傅淳兒掃了一眼，剛好是自己曾做過的小題，只不過被擴展成了單句題。
傅淳兒提起毛筆謄抄下題目，稍稍思考便有了思路，開始圍繞題義進行破題、承題、起講，有條不紊地寫在草稿紙上。
寫完一部分後，傅淳兒一臉想殺人的神情深吸了口氣，叫系統：「開啟劇本。」
殷凌霄這個狗，居然還在看她！
再看頭給你扇飛！！
果然，無論前生還是今世，狗男人就是阻止她走上仕途奔赴自由的擋路石！！！
殷凌霄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能感受到她身上隱隱的煩躁。
……小呆子也會煩躁？
因為做不出題麼。
聽說她剛進學一年，讀書很差，卻很認真。
殷凌霄手指微蜷，他雖然無心科舉，但家中供養著一位學究，是當世大儒，若是他邀請她來侯府一同讀書，她會高興麼……
而傅淳兒正蹙眉看劇情：
【……殷凌霄並不做題，他靜靜看著前面的人，在考場上坐了一個時辰。】
她瞳孔幽深：「誰也別想阻止我，我現在就要殺了他！」
有什麼好「坐」的，改成「死」不好嗎？
系統打了個嗝：[不可以啊宿主，死了一個時辰再活過來，會變成靈異話本的！]
傅淳兒不為所動。
——無所謂，他今天必須死！
系統幽幽道：[你確定活過來的殷凌霄，還是本人嗎？到時候生靈塗炭，整個書中世界都會崩潰的，連宿主本人也會死掉。]
但片刻後，傅淳兒還是將那個字劃掉了。
她將「坐」改成了「昏」。
……昏過去吧狗東西！
不多時，身後那道灼灼的視線消失了。
少年鋒利的眉眼舒展開來，趴在桌子上，呼吸輕淺的仿若陷入了睡眠。俊美的側臉讓考場的姑娘們心旌搖盪。
傅淳兒心情大好，沒注意到腦中一閃而過的怪異感。
接下來，傅淳兒精神極其集中，辭氣暢達、銜接渾融的將第一題寫完，然後才將題目和答案謄抄到考卷上，仔細檢查一遍錯別字、避諱、空格等後才只用了半個時辰。
而此時，許多學子連草稿都沒寫出幾句，傅淳兒安心地鬆了口氣，繼續看第二道題。
這一道雖然是現場出題，但這種主旋律文章也是她爛熟於心的，傅淳兒依然順暢無比地答完，正式謄抄到考卷上後，還沒到未時。
傅淳兒第一個將卷子拿了上去，交給縣令。
縣令氣勢威嚴，他並不看傅淳兒，而是將卷子看了一遍，臉上的神情就逐漸舒展了，抬起頭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按流程向她考了幾個詩詞對句，傅淳兒也都對答如流，便滿意地讓她退場了。
而此時，殷凌霄還在昏睡著。
於是，傅淳兒面帶笑容，心情舒暢地離開考場。
——告辭了，狗東西！
第二天，縣衙外面便貼上了錄取名單。
上官皓一眼就看見「甲七」的考號掛在最上面，他並不意外，轉過頭笑著看向她：「淳兒，你是在頭名，看來縣案首之名指日可待。」
傅淳兒神情驚訝，不過她很快平穩了心境。
「後面還有兩場呢，案首不一定屬於我，不過……」傅淳兒眼睛亮晶晶的，「我勢在必得，一定要拿下它！」
上官皓笑容更盛，抬起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揉完後，他愣住了，傅淳兒也怔住片刻。
上官皓連忙收回手，白皙的臉頓時紅透，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一再唐突淳兒姑娘，上一次，他也是忽然用手帕給她擦汗，舉止自然的仿佛認識多年了。
傅淳兒倒沒覺得什麼，她平時也總愛摸傅衡的頭，上一世若不是傅衡一直撮合他倆，興許上官皓也只是把她當成小妹妹罷了。
但傅淳兒看出他的窘迫，怕這位教導自己多日的小夫子鑽進地縫裡，就好心地說道：「上官公子，你上次送給我的糕點真好吃，能麻煩你再幫我買來一些嗎？」
上官皓不易察覺地鬆口氣，羞透的耳朵也稍稍褪去紅意：「好，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不知想到什麼，上官皓的臉再次紅透，幾乎有些落荒而逃的離去了。
傅淳兒搖搖頭看向他的背影。
純情的少年吶~
一轉身，正對上了一雙眸色深沉的眼睛。
殷凌霄站在她的身後，已不知來了多久了，似乎也是來看錄取名單的。
傅淳兒敏銳地察覺到他心情不好。
她忽然想起昨天讓他昏倒的事，莫名有些心虛，下一刻卻又理直氣壯起來。
她都沒讓他去死一死，難道還不夠善良嗎？
哎，她可真是個聖母。
傅淳兒垂下眼眸，假裝沒看見他，低頭往回家的方向走。
殷凌霄眼睛有些紅，心裡翻湧著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被人搶走過珍重的東西，更沒有被誰無視的那麼徹底。
他現在只想轉回身，砍下上官皓摸她的手！
然而，他根本挪不動腳步，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傅淳兒。」
殷凌霄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眼睫微微顫抖。
傅淳兒腳步一頓，殺心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