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考場遇他
二月初抵達遷安，傅淳兒先到縣禮房填錄祖上三代姓名，出身，籍貫，本經，具保人……寫好後由禮房收著。
梅娘雖明面上是傅家的良妾，但因為一直在外面沒名沒分地養著，回府後也很快被趕回了鄉下，別說族譜上沒她的名字，就連戶籍上也是孑立獨身，子女那一欄將傅淳兒填成了養女。
也就是說，不僅她的「養母」和傅家攀不上關係，就連自己目前也一樣。
縣衙外貼上了告示，二月十三日縣試。
原本這段時間是元宵佳節，卻也被考試的緊張氣氛沖淡了。
上官皓將她送到遷安縣後，也沒急著走，反而在客棧落住了，白天時常會來傅淳兒這邊講一些策論的重點。
傅淳兒基礎紮實，上官皓的幫助更是令她如虎添翼。兩人經常在院子中間烹茶談經，並無逾矩，周圍的鄰居們也都看在眼裡。
「最近朝廷的大事就是韃靼犯邊，遷安縣的大事是地震和糧稅，考試範圍會圍繞這些展開，童生試不會要求你們寫多麼高瞻遠矚的策論，只要順著朝廷的政令寫，再加上一些引申即可。」
上官皓說著，取出了幾篇案首闈墨，其中有一篇還是他當初考童生時寫的，放在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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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淳兒翻了翻，忽然覺得有些眼熟，在腦海里偷偷問：「系統，這些不就是艾拍德裡面收錄的文章嗎？」
艾拍德= ipad。
系統：[那當然，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就拿《四書五經大全》來說，在遷安縣內，只有縣學裡才有完整的一套。還有被朝廷屢禁不止的押題卷《京華日抄》，就連京城裡的學子都不一定能看全，更別提收錄的那些前朝後世的精華了。]
[宿主，你所擁有的資料庫可以說吊打整個大夏朝，此次縣試案首非你莫屬。]
傅淳兒有些震撼，只是還是有那麼一絲不真切感。
仿佛上輩子受到的磨難，終於在這一世苦盡甘來了……
終於到了上考場這一天。
傅淳兒第一次考科舉，沒有經驗，只知道凌晨三更就要入考場，夜裡聽到梆子聲便開始準備動身，此時，大門忽然被敲響了。
「上官公子，你怎麼來了？」傅淳兒微訝。
月光下，上官皓身姿如玉，漆黑的眼瞳清涼如水，溫潤地看向傅淳兒：「我應子誠的囑託，特來送你入考場。」
說著，送上了一考籃的東西，籃裡面有卷袋、文房四寶、臂擱、鎮紙等小物件，還有五芳齋的糕點、果脯、清水，甚至還有一套六層拆縫的單衣和毛氅。
「考場上不能穿有夾層的衣服，否則會被認為是作弊。」上官皓溫聲道。
傅淳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上官皓，心中對他的感激更多了。
只是不知為什麼，最近每次上官公子出現，她背後都有些毛毛的。
傅淳兒疑惑地向四周掃了眼，卻並沒有發現異樣。
凌晨的寒風呼呼地吹，龍門外站著一眾應考的學子候場，凍得瑟瑟發抖。
上官皓留下她，獨身上前和前面巡場的皂吏說了什麼，很快那人就大步上前，恭敬地向傅淳兒說道：「傅小姐快隨我去考場等候吧，這裡天寒地凍，實在不適合姑娘待著。」
傅淳兒抬頭看向上官皓，就見他微笑地向自己點點頭。
小縣城讀書不易，不像京城有許多貴女應考，這裡排隊的幾乎都是男學子，聽到皂吏的話也沒表現出異議，於是她和另外兩個姑娘一併享受了先檢先進的待遇。
安檢的同樣是位娘子，態度溫和，只叫她們脫了衣裳、鞋襪、拆了頭髮，又隨手翻了翻考籃就讓她們進場了。不像另一間屋子的安檢皂吏，恨不得查那些男學子們的菊花。
然而，這種情況直到一個男學子走進來後終止了，皂吏看到那氣勢與眾不同的少年，便知遇到了貴人，那人眼眸淡淡地瞥過來一眼，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慄。皂吏瞬間明白，這人與他們這些衙差不同，是真正上過戰場，帶有殺伐之氣的上位者。
皂吏露出諂媚的笑臉，連碰都沒敢碰他一下，唯唯諾諾地讓他入了考場。
傅淳兒接過書辦遞過來的卷子，讓她按照上面印的號數尋找座位。
考棚是在文廟裡臨時搭建的，為了以防作弊，裡面是一排排用竹竿連起來的桌椅，進去後想動都動不了。
桌角上按順序貼著號數，傅淳兒打開卷子，看到上面寫著「甲七」，是第一排倒數第二個座位。
考場裡還沒什麼人，傅淳兒和幾個姑娘先入場，她將文房四寶擺好，然後趴在桌上先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感覺一陣騷動，好像有什麼人進來了，那人攜著一股清冽好聞的味道，坐在了她後面的位置。
巡場的皂吏提著熱水、炊餅賣給這群考生，在傅淳兒身邊停下時，輕輕敲了下她的桌子，給她倒了杯熱水：「傅小姐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這裡還有些粗陋的吃食，要不要來一點？」
傅淳兒睜著惺忪的眼睛起身，嗓子因缺水稍稍沙啞：「謝謝大人，我帶了燒餅的。」
燒餅是她昨晚親手做的，傅淳兒廚藝很差，燒餅被烙的又干又硬，她打算一會兒只吃上官皓送的糕點。
傅淳兒從懷裡掏出熱水錢遞過去，皂吏沒接，笑呵呵道：「貴人是上官公子的朋友，可不敢收錢的。」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嗤。
傅淳兒立即反應過來，這是殷凌霄的聲音！
考試還沒開始，前排的兩個姑娘一直裝作不經意地往後看，一會兒整理下衣服，一會兒摸摸頭髮，臉蛋紅彤彤地滿是興奮。
少年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桌的背影，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和不安。
因為距離近，殷凌霄能看到她瓷白瑩潤的肌膚，黑色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顯得側臉白的耀目。
殷凌霄忍不住靠近了些：「姑娘，我沒帶燒餅。」
傅淳兒：「……」
皂吏諂媚地掀開籃子：「公子，我這裡有……」
殷凌霄：「滾。」
皂吏：「好嘞。」
皂吏轉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嚇到了。
傅淳兒在心裡將殷凌霄噼里啪啦地罵了一頓。
天殺的男主定律，誰能告訴她殷凌霄為什麼會在遷安縣考場啊。
殷凌霄身體前傾，呼吸幾乎拂到她的後頸，「姑娘，可否給我一張燒餅？」
傅淳兒：！！！
爹的，狗男人，她今天一定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