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叫一聲,一巴掌
姬冗雪在轎外聽了夜綰輕的解釋,卻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夜家不愧是清貴世家啊,嫁了大公子,還買一送一,小公子也一起當陪嫁裝箱了。不過……下次怎麼著也得選個及冠的才是。」
「難不成這小公子是太醜了沒人要,夜家非要拿出去當陪嫁?」
此言一針見血,眾人也是奇怪,「對啊,既然是不得已,那這陪嫁又是怎麼說?他雖有幾分小白臉的潛質,可這到底還是個孩子吧,我就不信是長公主欽定的!」
「說不定是他自己要求的呢。」
夜扶桑靠著馬車,聞言沉默了,沉默著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跟這些聽風就是雨的人怎麼說的清,「行了,小姬,你快來趕馬車。」
「你還挺能忍。」姬冗雪進馬車後,上下看了她一眼,「怪不得瘦成這樣。」
夜扶桑只是平靜地笑了笑,「你回去看到咱家,就知道什麼叫更能忍了。」
「那是你家。」姬冗雪強調,他淡淡一笑甩過華發,「也只有狗才會把狗窩當家,本公子呢,可是最得殿下喜愛的那位,住的也是頂好的。」
「這點出息。」夜扶桑只是淡淡看了眼面前驕傲無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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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下了馬車後便逐漸走向破落荒蕪的院子。
「不是……我們真住這荒郊野嶺啊?」姬冗雪嫌棄道:「晚上被蚊子抬走了都不知道。」
剛走到院門口,一道憤怒的稚嫩男音便到跟前,「誰讓你們進來的!一群蠢東西!本少爺允許你們進來了嗎?」一個胖胖的小少年拿著一根削尖的竹竿向著他們揮過來。
距離不夠,就啪啪啪的一頓亂掃,「蠢奴才,不許進主子的院子,滾出去!」
姬冗雪被嚇了一跳,拉著夜扶桑就往後面退了幾步,「這怎麼進去?」
卻不曾想那少年見沒成功掃到人,竟然直接拿著竹竿向他們衝過來,「蠢奴才,誰叫你們躲的!氣死本少爺了!」
「唉,沒事兒。」夜扶桑揮了揮手,這多大點事兒啊,她直接就走了進去,看著掃過來的竹竿,跳起來「咔嚓」一腳便踩了下去。
那少年見使不動力,竟然掙扎著鬆了竹竿就要撲上來咬夜扶桑的腿。嚇得夜扶桑趕緊鬆了腳,一靴子塞進少年張大的嘴巴里。
「啊——!」少年的嘴巴被塞了滿懷,還被一腳踢到了地上,整個人眼睛發紅,像一頭憤怒的野獸,惡狠狠的盯著夜扶桑,「賤人!夜扶桑你這個賤人,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嗎,怎麼還回來!」
「娘!娘——!夜扶桑回來了,這個賤人敢打我!」
夜扶桑被吵得頭疼,走上前「啪啪!」就是兩巴掌一左一右給夜姜來了兩下,溫聲細語道:「叫一聲,一巴掌。」
夜姜惡狠狠的看了夜扶桑一眼,猛的拿起了地上的竹竿。
她話落,夜姜剛剛拿起的竹竿不知怎的就到了夜扶桑手中,還被她橫掃一記又滾到了地上。
「牛啊。」姬冗雪看著這一波行雲流水的操作是乳腺瞬間通暢,果然是一犬還比一犬凶啊,他點讚道:「猴弟你幹得不愧是偷雞摸狗的勾當,這方面還是你熟。」
「你也想試試我偷雞摸狗的手段?」夜扶桑聞言挑眉看向他。
「那就算了~」姬冗雪想到自己消失的金錠子,肉疼的打了個呵欠。
「誰欺負了我家姜兒?為娘定叫他好看!哎呀——我的姜兒啊!是哪個小賤蹄子乾的?」一個婦人從後園走出來,她看到夜扶桑的第一瞬間是驚恐,而後看著鼻青臉腫的少年,便趕緊哭著奔過去,「造孽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賠錢貨啊!」
「我的姜兒!夜扶桑,你這小賤蹄子怎麼不死在公主府!」
「嘶……」夜扶桑聽著這些惡語連珠的話,心中的悲傷似潮流一般上涌,幾乎要將她溺斃。
「猴兒弟,你怎麼了?」姬冗雪看夜扶桑捂著心口,面色蒼白,趕緊扶住了她。
夜扶桑穩了穩心神後站定,「沒事。」
夜姜是人性本惡,柳池花更是不配為人母。
她眯眸看向地上哭天搶地的婦人,勾了勾唇角,「娘,你怎麼不問問我是如何從公主府活著回來的?」
「臨行前的一杯蓮子羹……」夜扶桑說著頓了頓,「孩兒不過離開兩日,便想念得緊。」
「你……你這麼跑回來,長公主殿下降罪可如何是好?」婦人眸中一閃而過驚恐,但她看到眼前熟悉瘦弱的人後,囂張的氣焰便又升了起來,走到夜扶桑面前來,一巴掌就要落在她臉上,「你還將你弟弟打成這樣,你個死沒良心的!」
忽然一雙冰涼的手隔著絹帕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勁兒的很,痛得她面色都扭曲了,「姨娘慎言啊。」
「貴公子可是抬進了長公主府,被殿下轎攆送回夜家回門的呢。」
「啊……」柳池花只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痛得面色扭曲,「松……松……」
姬冗雪鬆開手,連帶著那碰過柳池花的帕子也落在泥土斑斑的地上,他勾唇一笑,「記住,慎言哦。」
夜扶桑見此,不由低眉一笑,「就知道姬哥哥最好了。」
姬冗雪聞言,被噁心的不行……好心救他一巴掌,他還雞咯咯,雞咯咯的叫!實在過分!
「你……你……如何能?」柳池花被夜扶桑此話氣得不行,卻礙於姬冗雪在這裡不能明說。
「如何能什麼?」一道溫婉淺淡的嗓音忽然出現,是一身白衣綠緞的夜綰輕和夜綰蘇。
夜綰輕淺笑著看向姬冗雪,「公子是長公主殿下的人,我為公子安排了一間上房。還請隨我來。」
姬冗雪一聽,高興了,「那行!那感情好!」
夜扶桑站過去擠開姬冗雪,微微一笑,「大姐,我呢?」
「柳姨娘和姜兒都在這落芳苑住著。狗不嫌家貧,阿弟可是不喜歡姨娘?」夜綰輕輕聲細語道。
「這自然不是。」夜扶桑聽著唉聲嘆氣了一下,「此事可是事關夜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這樣,大姐先同我去主廳,將父親一起叫過來再說。」
「何事?」夜綰輕淡淡道,口吻中卻帶著壓迫感,顯然是不依。
「自然是大事。」夜扶桑兩手一拍,淡淡道:「行了,大姐你一個姑娘家就別瞎操心了,這是我和父親要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