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師父叫厭離
「扶桑!」
夜扶桑一路跑出長公主府,髮髻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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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有一道男音叫住了她。
夜扶桑側眸看去,就在對街上,那男子是斯文的書生模樣,皮膚很白,唇瓣卻很紅潤,一雙眼清澈明亮,不女氣,只讓人覺得聰明斯文。
宋辛夷。
三個字浮現在她腦海之中。心中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澀,心如刀割,眼也止不住的落下了一滴淚水。
夜扶桑感受到了,那是原主的告別。
宋辛夷顯然已在公主府外等了許久了,他一路小跑過來,眼睛有些濕潤,「對不起,扶桑,是我太沒用了。你在公主府可還好?」
他遞來一袋銀子,塞進夜扶桑手中後抹著眼淚,「怪我沒用,沒辦法救你出來。只是想著你能多帶些銀子,打點打點,好讓自己日子好過些。」
夜扶桑沒收,只是道:「殿下待我很好。」
「那便好……」宋辛夷聞言臉上終於有了笑意,「扶桑,長公主要的是夜噦,是不是待她看到了夜噦便會放你出府?」
這傻孩子……夜扶桑心中嘆了口氣,原主和宋辛夷的確是對味,都是傻乎乎的,「我如今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辛夷,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幫我守著那個秘密,這輩子都爛在肚子裡。」
「好。可是我們……」宋辛夷聞言,面色彷徨,「待在長公主府,那是誤了你的一生。」
「夜扶桑。」
蕭我故被那些實力低微的婢女拖著,如今才看到人,心中已是不爽到了極點,「我是跟著你,不是跟著那個女人。」
宋辛夷看到夜扶桑身邊的蕭我故,面色不由白下來,他上前去拉夜扶桑的手,」扶桑,你這是……」
夜扶桑被他拽住,拉到了他身邊。這宋辛夷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竟還有些大。夜扶桑掙開宋辛夷的手,壓下那股難控的心悸,「宋辛夷,我已經是殿下的人了。我們此後只是朋友,絕無其他。」
蕭我故拿劍柄拍開宋辛夷的手,「你們都是男人,還能有什麼?」
宋代嵐正與夜綰蘇攬著手逛街,一看到夜扶桑同宋辛夷在一起,便像一頭髮怒的母獅一樣沖了上來,「夜扶桑,你一個要斷不斷的袖,與葉霓天勾搭不清,如今還來糾纏我哥,當真是下賤!」
宋代嵐一身鵝黃長裙,臉蛋白皙嬌俏,脾氣卻是一點就炸,她看到宋辛夷的手背瞬間起了一道紅印,趕緊將人拉到了一邊,「哥……你看你手都被打紅了!「
宋代嵐指著蕭我故氣道:「你也是死斷袖,竟然為了夜扶桑無故傷人!」
說著她便撲上來要打夜扶桑。
這柿子挑軟的捏也不是你這種捏法啊!
夜扶桑幾個身法便躲過去了,宋代嵐氣得直接便要去奪蕭我故的劍,「你還敢躲!」
「代嵐,你別這樣……」宋辛夷上前將人拉住,結果被蕭我故一個肘擊誤傷了,倒在地上。
「哥……」宋代嵐等蕭我故去拉人時,竟是一腳跺在了蕭我故腳上。
「你和夜扶桑都這樣不要臉,姦夫淫夫!」
夜扶桑見此剛擼起袖子,準備施展一下拳腳,就被夜綰蘇抓住了手臂,「阿弟,你莫不是想打女人?」
「他們不能打女人,我來打!」遠處一個一身黑裙,髮髻高束的少女不知從什麼地方閃身而來,一巴掌便扇在了宋代嵐臉上,「啪」的一聲如雷貫耳,「就你踏馬的對我哥勾勾搭搭呢,誰不要臉?就你最不要臉了!」
宋代嵐瞬間被這一個大嘴巴子扇懵逼了,臉霎時腫起來,捂著臉,淚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你……你……你這種下賤之人,你敢打本小姐!」
「哥,你怎麼回事,我知道你不打女人和孩子。這又不是孩子,你放心打就是了。」少女上前來盯著蕭我故,總感覺她這哥哥變了,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欺負了。
「你是我妹妹?」蕭我故面容淡漠,經方才一事,對這些女人真是避之不及。
「我不是妹妹,我是你姐呀。」少女見此,瞬間便知他是失憶了。她哥哥可沒這般幽默風趣。
她上前忽然把住了蕭我故的脈搏,「黑曼陀……怪不得,淪落到讓這種人欺負了。」
「哥,你就看著我被打嗎?」宋代嵐哭紅著眼,看向一旁手足無措的宋辛夷。
宋辛夷見了宋代嵐身上的傷,也是心疼,「你不該一來便打人呀,你是女兒家,爹知道了又要訓你了。」
宋代嵐聞言被自家哥哥氣出了心梗,捂著臉便跑了,「夜扶桑,你們給我等著!」
「二姐,你快去追追吧,到時被氣出問題了,弟弟可不擔待。」夜扶桑看了夜綰蘇一眼。
夜綰蘇剜了夜扶桑一眼,此前他身邊可沒有這麼多人圍著轉,便是她想打便打,想罵便罵的一條狗。可如今,竟屢次讓他逃脫!
「哥,你失憶了就跟著這麼個小子?」少女打量了夜扶桑一眼,有些嫌棄,「內力沒有,身板沒有,魄力沒有。」
「我叫夜扶桑。既然你找到你哥了就把他領回去吧。」
「我不走。」蕭我故淡淡道,依舊是跟著夜扶桑。
少女見此微微挑眉,她哥可是除了劍道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如今竟然跟著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想著,她從袖中拿出了一個龜殼,幾枚古老的銅錢在裡面晃動了幾下,便被少女拋至上空。
銅錢折射的冷光,讓夜扶桑微微凝眉,慵懶的鳳眸漫不經心地盯著其中一枚,忽然撞過來喊道:「她又來了!」
只不過少女眨眼一瞬,她的手便快速掠過了那枚銅錢。
少女被輕輕撞了一下有些不滿,她看到手中的結果,失望的蹙了蹙眉,「哪來了。怎麼一驚一乍的。」
這小姑娘竟然會祝卦之術,不過在她面前,她勢必不會讓她卦成的。夜扶桑撓了撓腦袋,抱歉道:「不好意思,看錯了。」
「小姑娘,你那銅錢能給我看看嗎?」
「你才多大便叫我小姑娘了,我叫蕭明月。」蕭明月冷哼了一聲,一併收起了龜板與銅錢,「那銅錢不外看。」
蕭明月就是看不慣夜扶桑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連她哥都跟這些二流子一起玩了。
「你來這裡做什麼?」蕭我故如今又好像默認了蕭明月的妹妹身份。
「藍玥的陛下終於開竅了,要在卦士中擇定一人做國師。我自然便來了。」蕭明月想到此事,眉眼便黯淡下來,「聽說內定了天機閣的新任閣主。」
夜扶桑此前已聽冰晏說過此事了,也不再驚訝,「天機閣都是卦士,想來也沒什麼問題。」
「你懂什麼?」蕭明月眉眼冷肅,青絲被秋風吹起,周身也凌冽起來,「她們就是群道貌岸然的小人,若是我師祖還在,天機閣也不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師祖?」
過去夜扶桑也沒聽天機閣中有人收了徒弟,看來是這兩年收的了。
記憶中那道常帶黑紗的身影在蕭明月腦海中漸漸清晰,「我師父叫厭離,是天機閣長使之一。」
時隔一世,聽到這個名字,夜扶桑心下還是不由一顫,她穩住聲音問:「那你師父人呢?」
「我也不知道……」蕭明月的眼漸漸紅了,她微微仰頭,「我見到她的最後一面,是五年前,她四肢筋脈被挑,落下了懸崖。」
聽後,夜扶桑忽然背過了身去,嗓音顫抖,「你沒去懸崖底下找過嗎?」
「我如何沒找過,我派人整整找了一個月,卻生死無蹤!」蕭明月想到那片染紅的河流,眼眶中瞬間滾落下兩滴淚珠。
蕭明月一直以來憋著的情緒發泄完,也穩定了些,她擦過眼淚,冷聲道:「罷了,我同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就當沒聽過。」
夜扶桑袖中的掌心瞬間被指甲掐出了血痕,心中有如撕裂之痛,她怎麼也沒想到也寧竟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為了閣主之位對她痛下殺手便罷了,她那一世壽命本也將近。她從未想過這一生要去報復什麼。只願了卻殘生,安穩而過。
可她竟然連厭離也不放過!
她們自幼一同長大,情同姐妹,如今她卻如此害她!
夜扶桑的呼吸都痛得難以自抑,她忽然想起自家哥哥,面色蒼白下來,「……我聽說天機閣除了晏閣主不是還有她兄長嗎?既然都是晏家一脈,怎麼不讓他繼承?」
蕭明月聞言,冷聲嗤笑了一聲,眼中盡然是悲戚,「晏珩公子因閣主之死傷心欲絕,在天機閣中吐血身亡,吐血……公子內力深厚,好端端地怎麼會在天機閣中吐血身亡?」
「也寧分明是狼子野心!如今的天機閣,哪裡還配叫做天機閣?」
傷心欲絕,吐血身亡……
夜扶桑只覺腦中轟鳴一聲,她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裳,口中忽然噴出一口鮮血,「噗……咳咳……」
「夜扶桑。」蕭我故見此眉頭一皺,將人扶住,「你怎麼了?」
夜扶桑閉了閉眼,冰涼沉痛的鳳眼掩蓋在纖長的睫毛下,抬手捂著眼,她眼中帶淚,邊哭邊笑,淚水混雜了血水,「……胸口好痛,那個宋代嵐給我下毒了。」
蕭明月給她把了脈,餵她吃了顆解藥。看著夜扶桑的模樣,蕭明月心口也不禁一顫,在他身上,她竟感受到了一種絕望的悲楚,「沒想到那種蠢貨還會下毒,不過這毒性也不大。你別哭了,是男人就爺們兒點。」
好半天,夜扶桑才挪開手,上面的淚水被秋風吹過,涼得刺骨。她鳳眼中布滿血絲,如杜鵑泣血。
一切怪她!皆怪她!苦果皆是她種,她枉為天機閣閣主!
也寧和冰晏歹毒至此,此生,她定要她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