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准你坐在本王榻上的


  「怎麼會冷?」

  季厭感受到懷裡不停顫抖著的人,將她抱到了床榻上。

  折得整整齊齊的被子被他翻開蓋在了夜扶桑身上。

  一股淡淡的幽蘭香暈染在周邊,夜扶桑下意識地抓住了季厭的袖子,還有幾分清醒神智,這錐心之痛,孱弱之症就是她重活兩世的代價。

  「王爺……冷……」

  季厭把她的手塞進被窩裡,剛想叫人進來燒上炭火,便想到楚曳的身體本便身中十四寒霜,能活到如今是他修煉了醉青山的緣故。

  季厭低眉猶豫了一會,見到床榻上的人面色慘白,冷寒打濕了鬢髮,鳳眸泛紅,流露出幾分平日見不到的脆弱。

  他把夜扶桑又拉了起來,坐在他身前。

  掌心中的淡淡暖流撫上了女子清癯見骨的後背。

  醉青山有如沐春風之效,隨著源源不斷的暖流進入夜扶桑的四肢百骸,她身體終於不再顫抖了,所有尖銳的疼痛似乎被一陣東風給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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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扶桑還能在那股醉青山中感受到細微的美人厭。

  季厭感受到身體中的醉青山被一點點抽離,十四寒霜的寒氣也上涌了起來。

  他一口便咬在了夜扶桑的脖頸處,鮮血溢散開來,鐵鏽味的刺激卻讓他好受了不少。

  見夜扶桑睜開了眼,他才鬆開了手,口中卻驟然吐出一口鮮血,將夜扶桑後背的衣裳染紅。

  夜扶桑側過身子看去,男人的身體驟然倒下來將她壓在了床榻上。

  血跡染紅了整套被褥,狼狽不堪。

  夜扶桑方恢復,渾身卻還是脫力的,見季厭暈倒過去了,她抬手探上他的脈搏。

  醉青山流失了一部分,但有她的鮮血,十四寒霜也未曾發作。

  她也想知道,消耗醉青山能不能達到十四寒霜發作的效果。

  她沒力氣,此刻衣衫散亂,更不敢叫人進來。

  身上的人有些重,實在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夜扶桑剛嘗試推開季厭,身上的人卻驟然睜開了眼。

  冷冶慵懶的桃花眸看清身下人的那一瞬間,夜扶桑看見了他神情的一絲皸裂。

  「夜扶桑。」

  男子撫開夜扶桑的手坐起身來,深不見底的眼中透著一絲可怖的怒氣,「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長眉微蹙看向榻上的鮮血,再也維持不了那股從容,「葬青!」

  夜扶桑聽到這喊話,心中一驚,高興楚曳真回來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別喊,別喊,王爺。」

  夜扶桑著急道:「你想讓他們看見我們這樣嗎?」

  「這樣?」楚曳聽到夜扶桑的話,氣笑了,「哪樣?」

  他眸中笑意不達眼底,目光落在遠處地上的長劍上,「那把劍,很鋒利。」

  「王爺,你怎麼了?」鏡知在外道:「葬青剛受了罰,如今下不了榻。」

  楚曳聞言,眸光霎時划過一絲複雜之色,「你下去吧,沒事。」

  「到底怎麼回事?」楚曳也察覺到了,自己似乎有一段夢遊之態,缺失了那部分的記憶。

  「咳咳……」夜扶桑撐著身體起身靠在榻上,以楚曳的聰慧猜出來是早晚的事,她也沒有刻意隱瞞,「王爺,你身體中有兩個靈魂。」

  「一個是你,一個是其他人。」

  楚曳沒說話,一把扯下夜扶桑坐著的被褥扔在地上,「滾下來,誰准你坐在本王榻上的。」

  「這般噁心。」他嫌惡地看了一眼被褥上的鮮血,面色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

  夜扶桑見楚曳這樣矯情,真是被氣笑了,她跟他講正事呢,「那是王爺你自己吐的。」

  說著,她還是撐著身子下了床榻。

  見人下來了,楚曳周遭的冷氣才散了些,淡淡道:「繼續說。」

  「他想抹除你。」夜扶桑開口道。

  「他和王爺一體,也有十四寒霜之症。每當王爺病發之時,你們的靈魂便會互換。他看中了我的鮮血能緩解十四寒霜才把我抓到攝政王府來。」

  楚曳凝著夜扶桑認真的面龐,淡淡道:「你怎麼知道十四寒霜?」

  「他說的。」夜扶桑道。

  楚曳看傻子般看了眼夜扶桑,一步步走去將地上的劍撿了起來,漫不經心道:「他只是需要你的鮮血,又怎麼會將自己身體中有兩個靈魂的事告訴你?」

  「你若杜撰話本子騙本王……」楚曳的劍落在夜扶桑脖頸處。

  「你若瞞了本王其他事……」楚曳的劍又進了兩分,「比如你還有什麼身份……」

  夜扶桑微微抿唇,楚曳此人果真是有八百個心眼子,才能坐到如今的攝政王——威懾百官之位。

  藍玥看似安平,實際上卻是世家盤結,楚曳就是如今藍玥的骨。沒了他,所有牛鬼蛇神都會爬出來。

  「是……我騙了王爺,我該死。」

  說著,夜扶桑的眼紅了兩分,「我是天機閣長使之一厭離的徒兒,我自幼在夜府受欺,差些死在一個冬天,是師父救了我,教我本事,授我詩書。所以,我也得了師父的一些真傳,算得到些東西。」

  「天機閣如今的閣主正是害死我師父的兇手,所以我聽聞陛下要加設國師之位,便偷了鏡知侍衛的腰牌去了雲家古樓以厭離揚名,我想當國師,想替師父報仇。

  卻不想此事反而驚動了他,他把我抓起來,要我抹除他另一個靈魂……」

  此話夜扶桑說得行雲流水。

  楚曳卻還是找到了幾處疑點,他微微挑眉,染了鮮血的白衣卻還是透著那股淡淡的慵懶從容,「你師父還教你偷盜嗎?」

  「……」夜扶桑凝噎,「天賦異稟,不需學。」

  楚曳見此也未再問其他,只淡淡道:「你想做國師?——」

  「本王可以幫你。」

  夜扶桑剛想著天上不會掉餡餅,便聽楚曳道:「既然你能幫他抹除本王,那做個交易,你幫本王抹除了他。」

  不用說,她也會的。不過夜扶桑沒有表現出來,只道:「成交。」

  「答應得這般快,對他也是這樣?」

  「王爺不知,他冷血嗜殺,我是很怕的。葬青侍衛都被他罰了一百軍棍。」

  楚曳聞言眸中划過一絲冷光,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用著他的身體傷他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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