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故人之姿


  「將功贖罪?」楚泱淡淡抬起眼眸,話還未出口,一身明黃龍袍的楚吟便走了上來,身後跟隨著一眾長季之人。

  

  季長期眸光冷寒地盯著夜扶桑,撫袖怒道:「藍玥陛下可知,就在方才宮中走水時,有賊人趁亂傷我長季使臣,奪我長季碧蒼梧!」

  他指著夜扶桑道:「他是今夜唯一一個鬼鬼祟祟跟著我長季使臣了,藍玥陛下,我便是為了兩國秦晉,也要賊人付出代價。」

  「還請將人交給我長季處置!」

  季長期一句一話莫不是在指認夜扶桑縱火偷了他長季的碧蒼梧。

  凝真見這一幕,被氣得肩膀微顫,好一出賊喊捉賊,自作自受,「大殿下說是我家公子偷了碧蒼梧,藍玥使臣平白進入宮中九品樓又是何居心?」

  正此時,一個黑衣裹身的男人,他跪地道:「不好,陛下!千折木失竊!」

  楚吟聞言驟然一怒,揮袖道:「千折木也是我藍玥國寶,大殿下又可知宮中走水時你長季使臣為何要在我藍玥宮中作亂?」

  「藍玥陛下又怎可聽信這賊人的一面之詞?」季長期冷聲道:「兩國方好,陛下這是要強行將髒水潑在我長季身上嗎?」

  眾人聽著這話著實是氣憤,此前長季不過是在藍玥面前伏低做小的一個小國罷了!此今卻如此囂張,事事威脅,當真可氣!

  「陛下,此人在九品樓前追著賊人去是有目共睹,卻空口白牙污我長季,誰知不是他的同夥?」

  的確是沒有證據證明方才跑走的那人是長季使臣,何況連信號彈也是他藍玥獨有的,楚吟沉吟了一會,淡淡道:「讓長季使臣全部完好無損的站在朕的面前,朕便將夜扶桑交給長季。」

  「……既如此,陛下可要失望了……」季長期淡淡一笑,等了一會後,他身後忽然出現了一排人。

  所有人都是宴上的人,夜扶桑微微蹙眉,沒有易容。

  那便是……那個人本就不是長季使臣。

  沒想到這個呆頭呆腦的長季大殿下看著不怎麼行,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藍玥陛下,那這人,長期便帶走了。」季長期冷笑了一聲,讓人將夜扶桑扣押著帶走,陰暗的目光落在夜扶桑身上。

  這要是被帶走了,便是不死也會脫層皮的,凝真見此眉眼微紅,「真的不是公子。」

  「沒事的。」夜扶桑卻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纖薄的身姿撐著站起了身,「陛下,可還記得我同天機閣閣主的賭局?」

  「不錯,我是同他約下了賭局。」

  月色下,一個清癯得近乎飄渺的白衣踏月而來,她輕幔的帷帽間散著淡淡幽香,青絲上落了些許白雪,實在驚為天人。

  「這就是曾經聞名藍玥的天機閣?」

  季長期凝著前方的人,實在是天仙如玉,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十年前的天機閣何等神秘強大,甚至一度讓長季北寒兩國忌憚。

  也寧步步而來,她溫柔爾雅的嗓音如同吹開東風的雪絮,「陛下,卦局已然生效。」

  「既然兩國都丟了瑰寶,那不如今夜此局,得追其一者勝,可好?」

  女子的嗓音如同有一股魔力,將所有人煩躁不安的情緒撫平。

  楚吟看向季長期,「大殿下覺得呢?」

  「好,早聽聞天機閣神秘莫測,如今能見到閣主本人,榮幸之至,能追回瑰寶自是更好。」季長期附身一禮,剛對著也寧還溫潤的面龐轉眼看向夜扶桑時一瞬便冷了,「算你這賊人運氣好,竟能與天機閣閣主做卦局。」

  「你若輸了,還是該治下一個盜竊之罪!」

  季長期話落便向楚吟辭禮了,「今夜宮中出了這般多事,陛下還該早些歇息,龍體為貴,長期這便告退了。」

  夜扶桑鳳眸微凝,仰首看著前方雪風中的人,她在救自己。

  若非知曉她的真面目,她如今還是會被她欺騙,「閣主為何救我,少了我,你不是順理成章地便當了國師嗎?」

  聽著夜扶桑的話,也寧唇間忽溢開淡淡的輕笑,卻總帶著一股清郁之味,「夜公子很有我的故人之姿,不過夜公子更風流些。」

  「她……是個很清肅的人,偶爾也慵懶,卻滿身貴氣。」

  女子的嗓音似在緬懷,似在傷懷。夜扶桑眉眼微暗,淡淡的嗓音中藏了幾分不滿,「眾所周知,天機閣里全是女子,我一個黃毛小子還能有女子的影子?——閣主莫不是怕比不過我,生了恨來揶揄我?」

  也寧沒再說話,轉身被蕪衣扶著離開了風雪天中,猶如一片輕雲,不留任何痕跡的來,不留任何痕跡的去。

  「咳咳……」

  也寧一走,夜扶桑便跌坐在了地上,淡漠的面容上絮著複雜的神色。若不是親眼看著她把碧滄刺入她胸口,她差些都要以為她是在懷念她了。

  「公子,我帶你回夜府。」

  忽然一道冰沉慵懶的嗓音落在兩人耳中,「你和也寧認識?」

  兩人看去,紅牆琉璃瓦上落白的白衣攜著風雪踏牆落下。

  男人面如神祇的容顏在月下如玉如晝。

  夜扶桑低下眉,輕嘆了一口氣,「王爺,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楚曳身邊冷了些。

  夜扶桑見此輕咳了一聲,「王爺別誤會。」

  「別轉移話題。」楚曳冷眸走來,身後的鏡知趕緊打著傘便上來了,「故人之姿?——能當上天機閣閣主的人,再不濟也不會如此眼瞎。」

  合著這楚曳方才一直聽戲呢,承認夜扶桑是不可能承認的。

  「哪有什麼故人之姿,不過是找些故人影子罷了。我平生最不喜這種錯事!這不是閣主風姿驚人,一時看入迷了嗎?」夜扶桑一笑,「王爺方才若是看了閣主那驚為天人的綽約風姿,必然也會傾倒在她石榴裙下的。」

  「你胡說。」鏡知反駁道:「王爺是整個藍玥最不近女色的人,你以為什麼都能讓王爺拜倒嗎?」

  楚曳聽著面色卻是越發冷了,「滾下去!」

  楚曳入鬢的長眉淡淡瞥了一眼夜扶桑,「你要如何追回千折木和碧蒼梧?」

  夜扶桑面容從容,只是一笑,「既是王爺想要的物什,不追回也罷。不過此次長季狼子野心,打的主意太多,王爺想必也不會放任他們去的。」

  楚曳聽後唇角微扯,丟了一瓶藥給夜扶桑,「你此次也算有功。別動不動就吐血,男兒要有男兒的樣。」

  鏡知在身後深感贊同。

  「我現在是長公主府的面首,做的也不是王爺這等氣概勇猛的男子。」夜扶桑微微揚眉。

  「你也滾。」楚曳聽後長眉微折,拂袖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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