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幽蘭香
夜扶桑剛回到夜宅,夜於天暴怒的聲音便傳了出來,「逆子!你看看你在宮中幹了什麼好事?差點造成兩國禍事!你給我安安分分地老實呆在夜府,哪裡也不准去!」
「父親。」夜扶桑聞言冷聲道:「我與天機閣閣主的卦局……」
夜扶桑話還未說完,夜於天便走出來指著夜扶桑的鼻子罵,「你還好意思說!——平日玩世不恭,沒點正事干便罷了!如今竟然連天機閣閣主在,都要去惹是生非!」
「還在長季和藍玥面前丟了那般大的臉,行竊行到宮中去了!你是要我夜府陪著你一起萬劫不復嗎?」夜於天顯然是被刺激到了,怒容喜於色。
夜扶桑面色冷淡,不動如山,「父親這般在我面前大吼大叫,難不成發生過的事便不發生了嗎?」
「你禁我的足,便相當於是將我的命交在了長季手中。如此夜府便能巴結了長季榮升權貴了嗎?」夜扶桑淡淡一笑,淡漠的鳳眼中卻是嘲諷,「我倒是忘了,大姐如今不是被封了明昭公主前往長季和親嗎,父親這個當爹的的確是要上點心。」
「你……逆子!你如此頑劣,早晚都要惹出禍事來。如今事已至此,還要我夜府搭上全府的人來救你嗎?」
夜於天深吸了兩口氣,「這兩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夜府。哪裡都不能去!」
」父親,你何故動那樣大的怒火呢,今日此患是阿弟自己惹出來的。他也這般大了,該學會什麼叫承擔。」夜綰輕緩緩從一旁走來,她姣好的面容若嫻花照水,透徹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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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也莫怪阿姐不幫你。我雖日後是要去長季的,終歸卻只是個和親的,你自己招攬的禍事還需一人擔受著。」
夜扶桑聞言卻是淡淡一笑,「我何曾說過不擔受著了?可父親和大姐要我禁足,豈非是想逼死了我?——這碧蒼梧和千折木,他們人人道是在我手中,可實際上誰又知道呢?」
夜扶桑說著,含笑的雙眸便與夜綰輕對上了,「也或許就被我藏在這夜府呢?——誰又說得清?」
「你……逆子!你還敢用夜府來威脅為父,我……我打死你!」說著,夜於天便從一旁找了塊板子來,要打夜扶桑。
夜扶桑三下五除二便邁著身子躲了過去,「父親不妨先擔心著夜府,扶桑便不勞您操心了。」
說著夜扶桑便跨著步子回了長清院,夜於天也知道孰輕孰重,斷不敢逼迫她的。
夜府一路的張燈結彩還沒退,直到長清院便冷落了下來。
……
夜色四合之中,凝真忽然睜開了眼。
從床角抽出了一把劍。
「吭——!」
刀劍相接的聲音頓時讓夜扶桑睜開了眼,簾外有兩道暗影刀光劍影。
夜扶桑起身,感受到一股一葉清冽的味道,眼眸微暗。
相葉之術,看來是位故人。
「噗……」很快,凝真便被打得吐出一口鮮血,夜扶桑走出去,站在凝真面前,「早便聽聞江湖葉客亦正亦邪,可也沒有強闖官宅,肆意殺人的名頭。」
「你認得我?」斗笠下那雙鋒芒銳利的眼投射出一抹亮光,「既如此,我便把話挑明了。交出碧蒼梧與千折木,我可用重金相酬謝。不識相,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兩樣東西可是燙手山芋。」夜扶桑微微抿唇道:「我若真有,巴不得扔去。想我一個沒權沒勢的庶子,別的沒有,但勝在有自知之明。自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何況是傾城寶物,多的是殺人奪寶者,葉客也算正派。」
「哼,少在這巧言令色。」男人冷笑了一聲,忽抬手掐住了夜扶桑的脖頸,「我不聽恭維之話。我只聽我想知道的。」
夜扶桑感受到脖頸邊力度還有些重,連道:「等……等等,閣下,我日前在皇宮所言,無一謊言,當真還在長季人手中!」
「你敢騙我,知道什麼下場嗎?」男人冷聲。
「知道知道……」沒什麼下場。夜扶桑心中如是說,言語卻敬畏著,「閣下俠肝義膽,我佩服,不敢騙。」
男人方要鬆手,眸子便凝住了,「你身上有股味道。」
「味道……什麼味道?」夜扶桑輕輕嗅了嗅自己身上,一臉茫然,「閣下,我洗過澡的,不臭。」
男人一巴掌拍在夜扶桑腦袋上,冷聲道:「誰問你臭不臭,是那股幽蘭香……算了,就你這傻樣也能有那種體香便偷著樂吧。」
男人話落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凝真撐著身子起身來,也道:「主子身上果真有一股幽蘭香。」
「凝真,快下去讓漫漫包紮一下。」夜扶桑勉強笑了笑。
她自然知曉那股幽蘭香,它伴隨著美人厭,也伴隨著她的靈魂,那是屬於她的烙印。眼下看,美人厭散去,幽蘭香卻越發強烈了,看來得找香料蓋過去了,「凝真,你讓漫漫明日上街時幫我做個香包。要濃烈些的,不嗆鼻便好。」
「可是公子身上的味道已經很好聞了啊。」凝真不解。
「我一個大男人要那麼好聞做什麼,你快去吧。」
冬日寒冷,夜扶桑見周圍都沒了人才脫了衣裳泡了個熱水澡。
她清瘦的身軀褪下那層外衣,如排骨般嶙峋。
夜扶桑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心口,輕嘆了一聲,「也不知還有幾載光影了……」
也寧啊也寧……竟然連她也看不透她了。看來哥哥和厭離的事她還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