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冰晏之死
夜府。
「他想拿二十萬兩白銀?——也不看看自己的命有沒有二十萬兩的金貴!」夜於天一拍桌案,氣道:「母親屍骨未寒,他就敢獅子大開口,仗著免死金牌敢如此……!」
夜於天氣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著門外還未撤下的白帆,他雙眸凝寒,「我這一生侍奉母親也算極儘儘心的,她雖不是我生母,卻也沒苛待我,我守著孝道也沒討得她半點歡心……」
「爵位沒留給我,免死金牌也沒留給我……本以為我是個庶子。」夜於天低聲嗤笑了一聲,「可夜扶桑也是一個庶子,她卻如此偏心……!被這逆子氣到吐血都還將免死金牌留給了他!」
看著上首一向剛強的男人眼眸微濕,夜噦低眉道:「父親……祖母也是心疼你的,這些年有祖母的庇護,你在官場上雖不算平步青雲,卻也是官運亨通。」
「在其位謀其政,官做大了也難免招來禍事。」夜噦道。
「你如今倒是通透了。」夜於天斂下方才的神色,眸中漸漸變冷,「官大不大,都是要招禍事的。那二十萬兩白銀,為父會給他的,買他命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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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噦頷首,「他害得祖母死不瞑目,的確是該死。」
「噦兒,為父有件事要交代你去辦。」夜於天抬頭看著外面深凝的夜色,「輕兒有這樣的謀劃和才情,總會帶著夜家步步高升的。」
「是,大姐一向是心有成算的。」
……
夜扶桑翌日方起,凝真便來道:「何大人派了人去雲家古樓傳信給您了。」
「看來魚兒要咬鉤了。」夜扶桑起身先咳了兩聲便穿了衣裳。
「知公子近些日辛苦,但還是要注意身體。」漫漫上前將藥碗端上去,伺候夜扶桑喝藥,「準備蜜餞了,公子快喝吧。」
「還是漫漫懂我。」夜扶桑一笑。
夜扶桑出去後又換上了厭離的裝扮向著流江月去。
那處是驛站附近有名的清歌樓。
「嘶……這……我看夜公子也真是頗有風情啊。」葬青和鏡知跟在夜扶桑身後,看著那身黑衣娉婷的模樣。
「我看你真是餓了。」
「呵……餓了的分明是王爺。」鏡知撇了撇嘴,想他和葬青、風悸在王爺身邊呆多少年了,他們三兒也算是模樣周正,有點點俊朗在身的,也沒見王爺這般青眼有加啊。
偏生這一個庶子開頭便輕薄了王爺,王爺不僅不罰他,還庇護他,當真是見了鬼了。
夜扶桑率先便入了三樓的廂房之中,但她未入何越一開始給她訂下的左房,而是右房。
大概一柱香之後,夜扶桑貼著壁門,聽見隔壁陸續有人的聲音響起來。
隱隱約約的,聽不真切,但有葉章元的,還有季長期的,以及……夜於天的。
夜扶桑微微扯唇,何越倒是精明,此次沒有出面。
即便是出了事也牽扯不到他身上。
「最近攝政王一直在查貪官污吏,正是拿把柄的時候,怎麼這個時候……」
「那批商隊暴露的,必須馬上轉移……」
幾人陸陸續續的嗓音傳進來,聲音壓得低。
夜扶桑聽不清,索性後面也沒聽了。
她看了眼窗外,已有軍隊慢慢包了過來。
忽然,有人從東窗破開,一劍刺向了她。
夜扶桑下意識地後仰而去,將地上的板凳扔上去躲避著刀劍。
「砰!」的一聲驚了隔壁的人,「走,快走!」
「我們分開走!」
鏡知和葬青緊隨其後,破門而入,「去看看公子!」
「別管我,先抓他們!」
兩人身手都是極高的,再加之軍隊已包了過來,三下五除二便拿下了一屋子的人。
夜扶桑再次看到冰晏的面龐,眸中寒涼,她看向地上爛了一截的凳子木棍,上手直接拿了起來。
「厭離?——厭離早就死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如此裝神弄鬼!」冰晏看向那身黑裙,眸中划過一絲淺隱的驚恐。
夜扶桑的眸光緊緊盯著冰晏的下首,這一次,她會親手取下冰晏的性命。
冰晏除了擁有她的內力外,一招一式都差火候,在她眼中依舊是破綻百出。
她身體中開始運起美人厭。
整個人在剎那之間變得銳利而無形。
快得如同殘影般的人,不過一瞬便逼至眼前,冰晏瞳孔微縮,「美人厭劍!」
她運起了美人厭去阻擋著,卻還是慢了一步,被逼至角落,「怎麼會……這樣爐火純青……」
她抬劍刺去,每一劍都能見血封喉,卻總是慢眼前人一步,步步慢,步步錯,「噗……!」
冰晏的胸口被粗糙的木棍狠狠擊中,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
這次,她仰視著夜扶桑,看著她步步逼來,心中升起了一抹無可比擬的惶恐,好久了!
十年了!
她盯著那雙眼,那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
殺意凜然的鳳眼在曾經都那般少見,如今就對著她,她瘋狂地搖著頭,「閣……」
夜扶桑撿起她落在地上的劍,手起刀落,直直刺向了她的胸膛,貫穿了她的身體,如同那日那一劍般。
鮮血濺在她黑色的面紗時,她鬆手時,渾身都在發抖,眼死死盯著地上吐血的人,「天機閣,第一份見面禮。」
也寧趕到現場時便看到了這一幕,看到地上已死的人,她瞳孔驟縮,抬掌間一道厚重的掌風襲來。
一根木枝忽然從遠處飛來,橫在夜扶桑面前,「砰!」的一聲便折斷了木枝。
一身紅衣驟然翻窗而入,青絲潑墨落下。
其他暗衛也紛紛沖了進來。
「蕭我故……」也寧抬手一扔,一顆煙霧彈爆發,她和冰晏的屍體便消失了。
夜扶桑還未說出一個字,便渾身乏力地暈倒了過去。
蕭我故見此趕緊接下,懷中人淡淡的幽蘭香瞬間鑽入鼻息,可不過一瞬便被身上的香包所掩蓋。
「怎麼成這副樣子了……」蕭我故嫌棄地看了眼懷中人,此人許久不見竟有了穿女裝的癖好……
他當真覺得在古墓中的那一幕就是錯覺。
可倘若當真如此,天機閣長使之一冰晏又怎麼會死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