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閣主,好久不見
「你醒了,姑娘?」
夜扶桑方方睜開眼,天光透進,男人粗獷的聲音便不好意思地響起來。
「你身上的傷很嚴重,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不該看的地方我都沒有看。」男人把藥碗放到夜扶桑的床頭邊,「你身上的衣裳是我請隔壁的嬸子換的。」
夜扶桑聞到一股藥味,微微蹙眉,她嗓音嘶啞,整個人也提不起任何力,「沒關係,昨晚……多謝……」
前往ṡẗö55.ċöṁ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那箭頭上有毒,我讓牧師幫你看了,能緩解,但沒辦法解開,好在姑娘體內有一股力量護住了心脈。」男人道:「我之前便傳信給蕭我故了,我今天便送你去奉涼關,蕭我故在那。」
夜扶桑也感受到了,渾身不僅痛還十分乏力,她頷首,「謝謝你,恩人叫什麼名字?」
男人相貌粗獷,面容硬朗,他上前要抱起夜扶桑,「我叫霍絕。我現在就要送姑娘離開,否則毒攻入肺腑便沒用了。」
夜扶桑被放在一輛簡陋的馬車上,她青絲散亂在肩頭,靠著馬車。身上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布衣裙,袖口與領口縫製著動物的皮毛,裙擺繡著白雲的圖案。
「姑娘,我看你被那麼多人追殺,之前也是男子裝扮,如今扮回女子目標要小些。」霍絕一邊趕著馬車一邊道。
「霍大哥思慮周全。」夜扶桑喘息了一下,面色灰敗難看。
「鷹兒傳回來的圖紙我已原封不動地傳去給了我故。」霍絕絮絮念念了一路,「聽說邊關戒嚴,只能走小道了。」
夜扶桑腦子已被燒得迷迷糊糊了,「霍大哥,我先……睡一覺……」
「姑娘,姑娘!你醒醒!」
霍絕快到邊關時,才打開馬車幕布,發現人已暈了過去,只能儘快趕到與蕭我故約定的地方。
將人抱進了城關的一家客棧中。
「這是誰?」
蕭我故看到霍絕急匆匆地抱著一個美人進來,他臉色一變,去馬車裡找,「夜扶桑呢?」
霍絕將人抱進房間中,「這呢!」
「她被射了兩箭中毒了,如今還發燒了,你好生照料著,我也只能送到此地了。」
「她是女子……」蕭我故站在床榻邊看著面色蒼白異常的人,她纖長的睫毛微顫著,整個人都如同一張脆弱的白紙,此刻正迷迷糊糊的張著唇,「渴……」
蕭我故立馬去給她倒了一杯水來,將夜扶桑扶了起來,將杯口放到她唇邊,「來,喝水。」
他抬手探了探夜扶桑的額頭,長眉微蹙,手間暈著內力,抬手撫上了夜扶桑的後背。
女子的背纖薄瘦窄,就像一隻手能握住一般,蕭我故眸中閃過一絲漣漪,將內力撫入。
一股微暖的內力瞬間湧入夜扶桑的體內。
「她現在身體太糟糕了,恐怕要帶她去碧滄谷……」蕭我故輕嘆了一口氣,看著身前的人,「要你有事找我,可沒讓你要死了找我。」
「現在邊關戒嚴,要出去必須得是我北寒的人。」霍絕還沒見過蕭我故對待一個女子這番模樣過,他嘆道:「尤其是要到藍玥。」
「她撐不了太久。」蕭我故低眉看向夜扶桑。
霍絕想了想,「我聽說有一隊商隊又過,將她塞入商隊貨物里吧。只是不知她能不能堅持住。」
兩人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只能試試了。蕭我故在夜扶桑體內又注入了內力,餵她吃了一顆安神的藥丸,「夜扶桑,我知道你不會輕易死的。」
「你答應了我,還要和我一起比試。」
……
夜扶桑再睜開眼時,已是一個透著光的房間。
一股淡淡的花香從風中傳來。
「醒了?」
男人放大的面龐貼近,見夜扶桑睜開眼,他耳尖微紅,連後退了兩步,「你……你竟然是個女人。」
「……身世所致,無法坦白。」夜扶桑舔了舔乾燥的唇瓣,「蕭我故……此次,謝謝你。」
「有用就知道找我了,平日不是避之不及嗎?」蕭我故面龐冷硬,只微微抬眉,顯然不領情。
「這是哪……」夜扶桑嗓子幹得厲害。
「碧滄谷,你中的毒也只有碧滄谷能解。」蕭我故道。
「那張圖紙你拿到了嗎?「夜扶桑問,「那是天弩的圖紙,很重要。要交到……」
「我拿到了,但我沒有交給誰。」蕭我故神情淡漠,他一身紅衣抱劍站在一旁,「楚曳失蹤了。趙家被陛下懷疑通敵,如今已被扣押了,奉涼關如今是張家做主。」
「失蹤……楚曳真的失蹤了……」夜扶桑撐著身子,痛得嘶了一口氣,「趙家通敵又怎麼可能?」
她在時也聽過趙老將軍的名聲,戰場上驍勇善戰,是個忠肝義膽之人,如今正在緊要關頭怎麼會被扣下通敵叛國的名頭?
荒唐!戰爭豈是兒戲?
夜扶桑忽然想起那厭要她偷莫冶部落的王羽……難怪。
他的目的根本就是先收復草原三部,並非要攻打藍玥。而這藍玥之人背後的目的也很明顯,是要拉下楚曳!
兩方一定是事先商量好的。
「你沒拿出來是對的……是誰搜集的趙家人的罪證?」夜扶桑看向蕭我故。
「你一遇到這些事倒是急起來了。」蕭我故瞥過眉,「朝堂之爭有何意義。——長公主的門客呈上的。」
「長公主……那楚曳……」夜扶桑眸中划過一絲漣漪,楚曳究竟去了哪裡。如今楚曳失蹤恐怕也是楚泱計劃的一環,此前楚泱便致力於尋找五味神藥,如今看來果真是包藏禍心。
「楚曳楚曳……你先擔心自己吧。」蕭我故見夜扶桑開口就是楚曳,冷嗤了一聲。楚曳有武功,心計又深沉哪裡會出事,反倒是夜扶桑,弱到此般地步,還在擔心別人。
「姑娘,來喝藥。」
房間外走入一個青衣素淨的女子,她將藥端給夜扶桑,溫婉一笑,「我們谷主想要見見你。」
九脈老人……夜扶桑接過那碗藥一飲而盡,看來有些事總歸會一步步暴露在世人眼前。
她身上的幽蘭香和體內的美人厭能瞞得了所有人,但定然瞞不了九脈老人。
她也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位老朋友了,夜扶桑撐著女子起身,「蕭樓主,你在這等我一會。」
「請帶我去。」
碧滄谷中的一切依舊,所有的格局都未曾變過,臨近夏日,谷中的鮮花開得十分鮮妍。夜扶桑的目光落在那片無花之地。
扶她的女子叫清月,她見夜扶桑眸光微愣,慨然道:「此前天機閣閣主在此地長葉賜花,一劍碧影殘花動驚天下,十來年了卻再沒有誰能做到截斷碧溪五十落花了。」
「浪翻長江,總會有的。」夜扶桑只是淡淡一笑。
剛到地方,夜扶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味。
「來了?——坐吧。清月你先下去。」
一個道骨仙風的老人坐在茶案邊,一旁還落著一盤未解完的棋局,「這是十幾年前我與天機閣閣主所下的棋局,那日碧影殘花之後,她便再也沒有來赴過約了。」
夜扶桑鳳眸微怔,淡淡道:「或許有的棋局不解更合適。」
老人花白的眉眼笑開了,他看向夜扶桑,道:「閣主,好久不見啊。」
「我便知瞞不住您。只是你如何相信我會在另一個人身上重生?」夜扶桑看向九脈老人。
老人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這是你們晏家的命數。天下的命運終究還是掌握在晏閣主你手中。」
「倘若我這一世只想做一個閒散之人呢。」
老人搖了搖頭,「你不會……晏將離豈會冷眼看天下大廈將傾?」
「我現在是夜扶桑。」夜扶桑看向棋局,落下一子。
九脈老人看了夜扶桑一眼,輕嘆了一口氣,「棋局來日再解,國師該回長公主府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