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本宮要你當駙馬
時間不等人,夜扶桑在碧滄谷休養了十日便與蕭我故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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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九脈老人認識?——他竟沒要診金。」
「誰說診金一定要用錢?」夜扶桑低眉淡笑,眉眼卻未曾舒展,「——若是照你此前那般說,如今在京中長公主豈非權傾朝野了?」
「楚曳已數月不在京中,如今還失蹤了,小皇帝一向聽他姐的,上京自然是楚泱當權。難不成你還要以公主面首的身份回長公主府?」蕭我故上下看了一眼夜扶桑換回的男裝,一身素淨白衣,木簪束髮,容色清雋,唇畔帶笑,倒是有幾分陌上人如玉的模樣,「跟楚曳學的喪葬風?」
「我是面首,也是國師。」夜扶桑淡淡道:「藍玥格局大變,我自要去占卜一卦以趨吉避凶。」
「你和楚曳一起消失在北寒,如今卻一人回來了。如何覺得楚泱會容得下你?」蕭我故橫眉微冷,「如今既沒有戰火,做一個不羈的江湖之人不好嗎?」
「朝堂上,只要有利益,總會有千百個理由能容得下我。——他們來了……」夜扶桑眉眼瞬寒,抬手掀開了馬車幕布,「很多事不是我想就可以。」
「咻——!」
幾根長箭驟然穿破馬車向車內兩人襲來。
蕭我故手中長劍驟出,一身紅衣徑直衝破了馬車頂部,木屑飛向空中,幾個黑衣人手中飛鉤瞬間拋至馬車頂部,借力飛身上馬車。
蕭我故扔出手中長劍,迴環一圈將他們打退,又翻至馬車內,拉住夜扶桑將其拋上馬,一劍斬斷了連接馬車的韁繩,「快走,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見馬載著夜扶桑快速衝去,蕭我故才微微松下一口氣,繼續跟幾個黑衣人纏鬥起來。
「夜公子,長公主有請。」
忽然一身白衣在林中翩然留影,有疾風之速,他側身腳踩過十幾棵林木轉瞬便落到了夜扶桑馬上。
「吁——!」夜扶桑驟然一拉韁繩,馬前仰了一下便停了下來。她側眸看向自己脖頸邊光亮鋒芒的劍刃微微扯唇,「這般快准狠的劍法很少見了。」
夜扶桑容色平靜,抬手擦過自己被劍刃擋住的脖頸,一絲透著銀藍色彩的鮮血出現在她冷白的指尖,「吟風見血,——可是李家後人?」
「李修遠。」白衣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雙眸卻稚嫩而冷血,他淡淡道:「殿下讓我帶你回去。」
夜扶桑兩指併攏,平靜地撫開了他的劍刃,點點頭一笑,「這般久沒見殿下了,扶桑也是極其想念啊。還好殿下沒有有了新人便厭棄舊人。」
……
長公主府。
「回來了?」一道嫵媚冷沉的嗓音自數道白色的紗幔後傳來。
夜扶桑抬首望去,隱約能看清女子綽約的身姿,她抬手似在作畫。
「殿下,扶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夜扶桑低眉神傷。
「呵……」楚泱輕笑了一聲,讓婢女將紗幔掀開。一副半人高的丹青畫像便出現在夜扶桑面前。
那是一身白衣的貴族少年站在開滿扶桑花的草原上。
夜扶桑瞳孔微縮,那人和自己如今的模樣有五分像,還是……是過去楚泱畫的那個人。
楚泱抬手輕輕撫過畫像上的人,眉眼間帶了幾分眷戀,她閉著眼,輕聲道:「扶桑,此次你九死一生本宮才發現自己放不下你。」
「本宮要你當駙馬,可願意?」
夜扶桑鳳眸中划過一絲漣漪,這楚泱到底是唱的什麼戲,那畫像上的人雖像她,但定然不是她,「殿下,駙馬未犯大錯,如何能讓我當駙馬呢?」
楚泱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畫像上的那張面龐,「駙馬,你說呢?」
西淮序從紗幔後走出,他青絲未束,赤腳踏玉,身上的綾羅玉石卻有種憂鬱的貴氣。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夜扶桑,跪在楚泱腳下道:「殿下,微臣錯在不能一直讓殿下喜歡,駙馬之位理當讓賢。」
「……」夜扶桑看著地上順從得宛如一條狗般的西淮序,淡淡吐了一口氣,「可殿下,我是斷袖。」
「當駙馬後,你便不是了。」楚泱一句話便截斷了夜扶桑的所有推讓,「國師自然要駙馬之位才配得上。此次我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整個上京都知道本宮的……新駙馬。」
話落,楚泱便仰頭大笑起來,嫣然的紅唇沾染著鮮妍的口脂,繁複華貴的步搖隨著她的笑聲泠泠作響。那如瀑的青絲宛如垂柳落在玉石上。
夜扶桑在原地平靜地看著楚泱大笑。
「西淮序。」待人走盡後,夜扶桑叫住了西淮序,「你不是喜歡殿下嗎?怎能把駙馬之位讓出來?」
「喜殿下之所喜,尊殿下之所好。」西淮序回首淡淡看來,陽光下隱隱約約的異瞳投射出淡漠而真摯的情感,「殿下的要求,我都會滿足。」
夜扶桑聽得心尖微怔,此人死守規矩,卻對楚泱情真意切,「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恩愛纏綿,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西淮序手間微顫,他單薄的衣在風中微動,平靜道:「只要殿下開心。」
話落西淮序便步履平靜地離開了,夜扶桑卻是盯著方才他手間透露出的一個深紅色血點。
這西淮序雖不像娘娘腔,但為了討好楚泱總是很愛美,也不會在手上留下傷疤什麼的。而且,竟然就連平日裡能熏死人的薰香也沒了……
「猴兒弟!」
姬冗雪一聽說夜扶桑回來了便趕緊跑了過來,「你知不知道你去了北寒那蠻夷人的地方,我可是很擔心你的?」
夜扶桑見此一笑,「擔心我?那你知不知道殿下要我做駙馬?」
「……你還說呢,我都要嫉妒死你了!」姬冗雪撲上來呲牙咧嘴一頓輸出,「也不知殿下怎麼突然看中你了,長得也不比我美啊。」
夜扶桑將姬冗雪的腦袋扳過去,視線順著丹青畫像的方向,她指著上面的人,「他……你見過嗎?」
「這不就是猴兒弟你……」
「不是。這是兩個人。」忽然一道不帶一絲波瀾的嗓音響起來。
「秋上人,你來做什麼?」
「新駙馬要上任了,恭賀一下。」秋上人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這是兩個人?」夜扶桑叫住他。
秋上人沒有說話,轉身又走了。
夜扶桑吸了一口氣,想起方才秋上人眸光微愣的神情。雖然有時候秋上人總說些廢話,但這次定然不是什麼廢話。
是玘檥太子……之前楚泱也畫了一副與她五分像的男子畫像,面龐是一模一樣。那恐怕是原身的兄長。
楚泱如今接二連三的提起這位,一定是知道玘檥太子的下落了。
夜扶桑微微閉眸,在寒風中又忽然睜開了眼,西門……恐怕秘密就埋藏在了西門。
之前楚曳來救她的時候便是以西門為由開始了搜查,楚泱聽到後匆匆甩下自己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