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衣少年


  漫漫等了半宿終於見夜扶桑出來了,趕緊迎上去,「公子,你交代我的都辦好了。——您怎麼樣?」

  「他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走吧,去雲中闕。」

  紛繁的雲中闕依舊如初運作著,夜扶桑走在裡面。

  「大人,是夜公子。」高高的閣樓上一個黑衣人傳話給風悸。

  「快請他上來。」風悸神色沉凝,淡淡吐了一口氣。

  「風悸,你知道你家王爺在哪?」夜扶桑上來看到風悸後便問。

  風悸面色沉凝,輕輕搖了搖頭,「王爺失蹤了,他是……主動與我們失去聯繫的。」

  「主動?」

  「在北寒主子好像見到了一個人,後面便不知所蹤了,走前他便預料到了上京的情況。」風悸想起自家主子,面色有幾分蒼白,「王爺本來安排了人帶你回藍玥,但有人叛變,我一直擔心公子你回不來,如今……見公子回來了便好了。」

  「王爺說,公子可以主持大局,這是龍虎軍的調兵令。」風悸從身上拿出一塊令牌,但他沒給夜扶桑,「公子,你如今是藍玥的國師,你願意幫藍玥度過此劫嗎?——王爺不在,此局兇險,你若不願,我會送你離開藍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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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扶桑看著那塊令牌,想不到楚曳竟如此信任她,倒不怕她顛了這藍玥王朝。夜扶桑接了下來,腦海中閃過楚曳的面龐,那雙深邃的桃花眸足以洞穿人心,她輕嘆了一口氣,「現在他知道裝好人了?我想走時要拉我入局,如今我已是朝廷命官哪裡能棄國而逃?」

  風悸見此,跪在夜扶桑腳下,恭敬一拜,「風悸願聽公子調遣。」

  「我不過一個小庶子,你服氣?」

  「主子比我會看人。」風悸只淡淡一笑。

  「好,我如今也正缺人手。」夜扶桑扶風悸起來,湊近他耳邊道:「上渡宴時,你們便……」

  「這未免太過冒險了,還是讓雲中闕的人去接應公子吧。」風悸還從未聽這麼冒險的調虎離山,一個不好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我還想看看她現在有沒有攪入局中。」

  「她?」風悸不解,但如今的夜扶桑確實沒有了初見的嬉皮笑臉,玩笑輕佻。

  夜扶桑平靜的鳳眸中透過一絲捉摸不透的晦暗,她淡淡啟唇,「天機閣閣主,也寧。」

  風悸瞳孔微縮,天機閣的確是有不少事情的影子,「長季大皇子季長期還在驛館,長公主說要在祭祀大典前將人送回去。」

  夜扶桑沉吟了一會道:「只要不讓他死在藍玥人手中就行了。派人看著他。」

  「這是天弩的圖紙,你能讓人在十日之內趕製出來嗎?」夜扶桑把天弩圖紙交給了風悸,她今日來這一趟本就是為此,不想還有意外之喜。

  楚曳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既然是主動前去恐怕也不需要她擔心。

  「沒問題。」風悸見夜扶桑在短短時間內將一切都安排妥帖了,郁沉的眸中也多了幾分笑意,主子看人的眼光果然好。

  「做好這些後,在祭祀大典前兩天偷偷送到趙家軍和龍虎軍手中。」夜扶桑微微抿唇,「他們也該洗刷一下冤屈了。」

  ……

  眾人對這新任的毛頭國師本是看不上眼的。

  但眼見著天的風向要變了。上渡宴還有著免死金牌的誘惑,許多大臣都來了。

  來都來了,還是要逞一逞官威,他們冷聲道:「不過一個庶子,有了些肯蒙拐騙的小把戲竟然就敢在朝堂上作威作福了,當真是可笑!」

  漫漫在門口侯著他們,「各位大人,裡邊請。」

  陸陸續續的幾乎所有人都來了,夜扶桑卻遲遲還未露面。

  在座的大都頗有微詞,「哼,一個國師,好大的架子,還必須要四品以上的官員來。」

  凝真一身莊重的藍色長裙站在了眾人面前,她看似稚嫩卻眉眼銳利,「各位大人,我家國師大人已為諸位找好了場地,今日的魁首可以拿到免死金牌!」

  「夜扶桑呢?——他今日邀請我們來上渡宴卻不出現,讓一個丫鬟來折辱我們!」

  「是啊,他不出現便罷了,竟還敢拿丫鬟來折辱我等!——讓他出來!」

  風悸輕笑了一聲,他邁著靴子從幕後出來,一身白銀細花紋底錦服,腰間繫著攝政王府的玉佩,柳眉下的眼深濃而銳利,「我家王爺不日便會回來,諸位看在王爺的面子上可願意繼續參加上渡宴啊?」

  「這……這是誰,我還從未在王爺面前見過他!」

  「不錯……何況王爺失蹤已久,怎麼會……」

  風悸放出的消息讓眾人人心惶惶,既想楚曳回來,又怕楚曳回來。

  「老夫記得你,你是雲中闕的人!」

  風悸看了一眼那人淡淡一笑,「不錯,在下風悸,是雲中闕的負責人。諸位隨我去箬河開始上渡宴吧。」

  「雲中闕竟然是王爺的產下……恐怕王爺不會那麼輕易失蹤。」

  眾人權衡著利弊,都跟著風悸走了。

  夜色降臨。

  夜扶桑此刻一身黑衣勁裝,腰身被衣裳扎束得纖細,她抱著神驚立在一處高牆外,「人呢?」

  「公子放心,一切已準備妥了,那兩人就在卻雲林中。只是西門守衛很森嚴,從進入到離開公子最多只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夜扶桑頷首,抱緊了懷中的神驚抬步一躍便翻過了高牆,她身姿輕盈,如同一隻黑貓,只有一雙眼銳利深邃。

  公主府西門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園,閣樓眾多。

  夜扶桑將裝了自己鮮血的小瓶子打開放在神經鼻前,神驚忽然跳了出去。

  夜扶桑跟著追了過去,一直到了一間最不起眼的落灰房中。

  「誰……」

  夜扶桑眉眼一冷,一個匕首扔下去直接貫穿了守衛的脖頸。

  見那人倒下後,夜扶桑上前將人拖進了草叢中抱著神經走進了那間屋中,昏暗的視線讓她燃了一個火摺子。

  神驚站在一個地方不動了,幽綠的雙瞳宛如能透穿一切。

  「下面有暗道?」

  夜扶桑四下看了眼,此物貧瘠得可憐,四處都落了灰。

  「灰……」夜扶桑找了許久後終於注意到靠著牆角的桌下,她將腿伸進去,踩下了牆角的那塊磚。

  「轟隆——」

  桌下瞬間出現了一個能容納一個人的通道。

  夜扶桑眯眸看了一眼四角的柱子,靠下處有絲線錮過的痕跡。她抱著神經便跳了下去。

  裡面不高,只有將近兩米的模樣,甬道中倒是挺乾淨的甚至於奢侈。一路牆壁上都鑲嵌著夜明珠,還擺放了幾盆扶桑假花,越往前走越開闊。看上去宛如一個仙人洞府,只是隱隱約約透著冷氣。

  裡面四通八達,什麼都有,更像一個寢居之地。神驚跳下夜扶桑的懷抱,又往前跑去。

  夜扶桑跟著神驚一路追去,在一道石門前停了下來。夜扶桑觀察了一下,將一旁的石雕花瓶逆時針扭轉過去,門果然開了。

  冷寒的白氣驟然撲面而至,夜扶桑瞬間被冷得一顫,這種寒氣就像楚曳身上的十四寒霜發作一般……

  她移目而去,一張寒玉床出現在眼前。

  上面躺著一個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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