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檥珩
夜扶桑看清寒玉床上的人後,瞳孔驟縮,果然是他。
畫像中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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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扶桑被冷得發顫,卻還是步步逼近,不覺間抬手撫上了床上人的面龐。
面如寒玉,眉若刀裁,即使只是安靜地躺在那兒都帶有一份古老貴族的威儀,夜扶桑想起畫上的人,恐怕他笑時才會是那副燦爛模樣。
這就是原主的哥哥,可惜了,生逢皇室,亡國皇室就是一種不幸。
夜扶桑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一刀劃開了自己的食指指尖,鮮血驟然湧現,她將床上的人扶起來,指尖放進那人唇瓣中。
檥珩遲遲沒有醒過來,夜扶桑便一直如此餵著,他此前一直躺在寒玉床上,如果挪下來恐怕會有危險。
「冷……」夜扶桑輕輕搖了搖頭,整個人都在發顫,面色已慘白起來。
她腦中發暈,整個人都開始往下倒去,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夜扶桑的手腕,力道卻微乎極微,她還是滾了下去,指尖的鮮血還在往外滲。離開了寒玉床,夜扶桑清醒了兩分,撐著手起來,「咳……咳咳……」
寒玉床上的人睜開了眼,一雙清澈平靜的鳳眸看向了天花板,他轉過頭看向了地上的人。
「你醒了?」夜扶桑見人終於醒了,慘白的唇微彎。
「你……」他唇瓣微張,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是夜扶桑,或許也是你的妹妹,你我都是玘檥血脈。」夜扶桑撐著身子起來,將床榻上的人扶了起來,「你能離開寒玉床嗎?」
他點了點頭,被夜扶桑扶著往外去,夜扶桑給他倒了一杯水潤唇。
他抬眸看向夜扶桑,只是看著,沉吟了好一會,鳳眸便漸漸濕潤了,「我是檥珩,玘檥太子。」
「你是我的妹妹——檥玥是不是?」他抬手抓住了夜扶桑的手,「他們都只知母后有我這一個兒子,卻不知母后那時還懷著你便一路逃了出去……」
「檥玥……」夜扶桑在口中輕念了一聲這個名字。
「玥——上天賜予有德之君的禮物,父王說等你出生便為你取這個名字。」檥珩抬手輕輕撫上了夜扶桑的發頂,「阿玥……以後我們便再也不分開了……」
夜扶桑聽著這個名字的含義不由一笑,上天賜予有德之君的禮物……禮物,「好,我現在就帶哥哥出去。」
「嗯……」檥珩剛走了幾步便匍匐在地。
夜扶桑見此就知是太久沒有走過路了,檥珩如今的腿是僵硬的,夜扶桑咬了咬牙,蹲下身子,「我背你。「
檥珩抬手抱住了夜扶桑的脖頸,「阿玥,對不起。」
「哥哥以後好好的便好。」夜扶桑將人背起的那一瞬,腦中不由暈眩,她死死咬住了唇瓣,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往前繼續走去。
「哥哥你怎麼會在長公主府?」
「我不知道……那時我被追殺滿身是血的掉進了江里,再醒來時便是今日,我就見到了你。」檥珩眉眼微低,「我的阿玥都這般大了,恐怕我已沉睡了十數年了。」
夜扶桑咬著牙一路返回,快到方才那個跳下來的地方時她聞到了幾絲燃燒的味道。
她眸下一暗,不對……她將檥珩放下靠在牆角。
打開了洞裡所有的酒灑在了洞口處。
後將火摺子點燃放在一個碗裡,置於入口下面,一旦有人下來就會打翻。
夜扶桑趕緊將檥珩重新背起來往前走去。
果然還是太輕鬆了,楚泱是故意讓她進來救檥珩的。夜扶桑輕嘆了一口氣,「今日還是大意了。」
「是公主不讓我們離開?」檥珩看著夜扶桑一系列舉動也猜到了。
夜扶桑一笑,「哥哥放心,我一定帶你離開。」
檥珩心疼的輕輕拍了拍夜扶桑的肩,「阿玥說救了我把我放在這的是一位公主,可那處洞口狹隘,進出很麻煩,定不是公主的出入口。——一定還有路的。」
夜扶桑聞言頷首,她這個哥哥即使沉睡了十幾年,一醒來卻如此心細如髮,智力和平靜非常人可比。
如果不是玘檥被滅,他一定是一位極其優秀的太子殿下。
「我只擔心兩頭都堵死了。」夜扶桑輕聲道:「不過……沒有路,我也一定殺出一條路。」
夜扶桑微微凝眉,將碗中水放入神驚鼻前,輕輕搖晃著裡面的水。西門靠著箬河,這下面一定有水路。
「汪……」神驚極小的叫了一聲,將夜扶桑領著往前走。
很快神驚便停在了一處洞壁處。
夜扶桑看向檥珩,「哥哥,你會水嗎?」
「生疏了,不過死不了。」檥珩彎唇一笑,「阿玥果真聰明。」
夜扶桑抬手摸了摸那處,確實有幾分滋潤,她將匕首倒過來,重重擊向薄壁卻紋絲不動。
夜扶桑重擊了很多次卻沒有用,自己反而吐了一口血出來,「噗……」
「阿玥……別逞強了。」檥珩抬手用衣袖幫夜扶桑擦拭血跡,他目光忽然落在那些大的夜明珠上,「阿玥幫我把夜明珠拿來,我來試試。」
夜扶桑頷首取下了一顆夜明珠給檥珩。
檥珩站起來,離了有兩米遠,體內內力運轉著,瞬間擊破了那處岩壁。
夜扶桑微微抬眉,她這個哥哥的內力也十分強勁,甚至霸道。
下處一塌,上面也開始裂開了,隱隱約約有水汽滲透進來。夜扶桑抬腳,一腳踹破了那處牆。
裡面的水開始湧入。
夜扶桑將神驚放在自己肩頭,拉過檥珩越入了水中。
「公子!公子!」
夜扶桑舉著神驚驟然出水,將神驚放在岸上後,又去找檥珩,見他已體力不支了,快速將他拉上了岸,放出一枚信號彈後便徹底暈了過去。
「駕——」
夜扶桑再次醒來時,連忙看向自己身邊,「哥哥……」
「阿玥,我在。」檥珩上前拉住了夜扶桑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青絲,「沒事了,我們沒事了。」
神驚也弱弱的汪了一聲。
馬車外一道嗓音響起,「馬車目標太大,我們該分馬走小路了,方才已躲過了一波追殺。」
「此次多謝各位了,——方成他們呢?」夜扶桑撐著身子坐起來。
「按照你的吩咐當肉墊已被長公主府的追兵亂箭射死扔箬河裡了。」
夜扶桑聞言也鬆了一口氣,此次也算有驚無險。
「此次也多虧了公子心思靈巧,早早獲悉了西門的布局,能藉助箬河脫困。——我聽說西門那邊還著火了,一團亂呢。」
楚泱費盡心思誘她去尋檥珩,還故意放鬆警惕,連柱邊的警絲都收了。
夜扶桑聞言淡淡一笑,看向檥珩,「哥哥,我還有事要做,你先隨他們走,待事成後我定來尋你。」
「阿玥,你隨哥哥一起好不好?我們才相見,你若是出了事,我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檥珩搖了搖頭。
夜扶桑低眉看著拉住自己的手,冰涼骨感,但心中卻有一種溫暖,檥珩可真像她哥哥,她哥哥也總喜歡握住她的手給予安慰與安全感。
檥珩……晏珩,原主的哥哥還在,可自己卻再也見不到她的哥哥了。
夜扶桑抬手撫開檥珩的手,「哥哥,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白大哥,麻煩你照顧好我哥。」夜扶桑抬手打暈了檥珩,抱起蜷縮在一旁的神驚,讓馬車停了下來。
「此去珍重……國師大人。」白驚看向夜扶桑,眸中有複雜的成色,「你是……」
夜扶桑下馬車時順手抽出了白驚腰際的長劍,向上扔去瞬間貫穿了一棵樹木的枝葉,落下時夜扶桑掌心一推將其瞬間刺入馬車上。長劍貫穿著一片樹葉,刻在馬車上,看著這一幕,夜扶桑一笑,「白大哥,百轉一葉,故劍問心,我們有緣再見。」
「果然是你……幽蘭香。」白驚壓低自己的草笠,抽出劍,「那日我就應該問清楚的。」
他撫摸過劍刃,看著上面的葉片,一笑,「不過現在也不遲,晏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