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命如草芥的雲中軍


  這些都只是開胃菜,真正讓草原上這三大部族頭疼的不是這些中小部落的損失,而是這支「雲中之軍「的存在本身。

  他們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你追他就跑,你不追他就回來咬你一口。

  打完就跑,跑完再來,從來不跟你正面硬剛,專門挑你後勤線上的軟柿子捏。

  耶律阿保機留在後方的精銳大將耶律敵魯古,帶著五千鐵騎追了慕容恪三天三夜,結果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反而在一處山谷里中了埋伏,被哥舒翰的突厥雲騎從側面沖了一波,丟了八百多人不說,連自己的旗號都差點被人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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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鐵木真的蒙古族那邊更慘,留守後方的蒙古千戶合丹,原本以為對付一群烏合之眾還不是手到擒來,結果在一片雪原上被慕容恪擺了個「口袋陣「。

  最後五千蒙古騎兵硬生生地被塞進了一個三面環山的谷地里,前後被堵,左右被夾,最後只跑出來不到一千人。

  合丹回去之後據說大病了一場,躺在帳篷里罵了整整三天之後吐血而亡。

  就連龍堯部族也沒能倖免,賽罕手下的得力幹將、號稱「草原帝星「親衛隊統領的赤那帶著五千龍堯精騎去圍剿雲中之軍,結果在一片冰封的湖泊邊上遭遇了哥舒翰和慕容恪的聯手伏擊。

  那一仗打得極其慘烈,赤那確實是個猛人,帶著五千人硬扛了雲中之軍將近兩萬人的圍攻,整整打了一整天,最終因為箭盡糧絕才被迫突圍。

  但他自己也身中數箭,被親兵拼死救了出來,回去之後直接不治身亡。

  而雲中之軍這邊光是那一仗就死了一萬多人,這還是在有慕容恪這位「慕容戰神」和哥舒翰這位「西平郡王」指揮的情況下。

  聽起來好像雲中之軍虧了,但慕容恪不這麼看,這就是雲中之軍的打法以及根本用法。

  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支東拼西湊起來的雜交部隊能打出什麼以少勝多的漂亮仗,因此他要的就是消耗!

  用這些雜牌草原人的命去換三大部族後方精銳的命,一個換一個不虧,一個換兩個那就賺了!

  反正這些人又不是他們鮮卑族本部族的青壯,死了也就死了,慕容恪心裡根本不會有半點波動。

  甚至慕容恪心裡對這支軍隊的定位非常清楚,也跟哥舒翰在私下裡聊過不止一次。

  說白了這支「干協軍」就是干宸王手裡的一把掃帚,專門用來掃草原上的灰。

  掃帚用髒了,用爛了,扔了換一把就是,誰會心疼一把掃帚?

  哥舒翰對此自然也是深表贊同,他是突厥人,這些匈奴人、室韋人在他眼裡跟契丹人、蒙古人沒什麼區別,都是草原上的蠻子,死誰都一樣。

  所以這一個多月下來,慕容恪和哥舒翰他們帶著麾下的雲中之軍打得極其兇狠,也極其不要命。

  因為不要命的打法,往往最有效!

  但代價也是實打實的,一個月前從豐州出發的時候,雲中之軍滿打滿算有三四萬多人,加上冒頓帶來的五千匈奴控弦之士和一萬匈奴騎兵,總兵力接近五萬。

  但是一個月後,這個數字已經縮水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兩萬出頭的人。

  甚至慕容恪他們麾下的雲中之軍只剩下不到一萬人,而且個個帶傷,疲憊不堪。

  冒頓帶來的那五千控弦之士也只剩下不到三千,一萬匈奴騎兵更是只剩六千出頭。

  也就是說這一個多月里,他們總共折損了將近三萬餘人!

  這種傷亡,哪怕是在南方的中原諸多勢力當中,除了蘇夜這種狗大戶之外,在在其他勢力都是一個能讓他們吵翻天的數字。

  但在這片冰天雪地的草原上,這不過是風裡的一粒沙,連個響都聽不見。

  而在這些冤種的後方,心安理得享受貴賓待遇的蘇烈收到戰報的時候,正在怯綠連河邊的大營里喝酒。

  秦瓊坐在他對面,兩人看著那份寫滿了傷亡數字的軍報表情都很平靜。

  「雲中之軍損失過半,匈奴援軍也折了將近四成。」

  秦瓊念完最後一個數字,把軍報放在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嗯。」

  蘇烈應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慕容恪和哥舒翰的意思是,需要補充兵員,不然下一階段的攻勢可能打不動了。「

  「那就補。」

  蘇烈放下酒杯,語氣有些隨意。

  「豐州那邊的歸義寨不是還在收人嗎?讓慕容恪……不對,讓哥舒翰自己去挑,能站起來的都要,不管是室韋還是烏洛侯,來者不拒。」

  如今隨著草原上的大寒冬愈演愈烈,每時每刻都有中小型部族當中的老弱婦孺因為資源短缺被餓死。

  因此這段時間哪怕是慕容恪他們帶著雲中之軍在草原上犁地犁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有許多活不下去的草原人冒著生命危險南下求一條活路。

  「訓練的事讓哥舒翰自己看著辦,反正這支軍隊本來就是用來消耗的,消耗完了再練一批就是。」

  秦瓊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在他們看來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雲中之軍是什麼?

  是干協軍,是炮灰,是蘇夜專門組建起來給他們干髒活的工具!

  至於那些死掉的草原人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活著的時候是宸王的棋子,死了也不過是棋盤上被抹掉的一個點。

  誰會在意一個點?

  但是卻有一個人非常在意。

  冒頓就在意得要死!

  他的五千控弦之士是匈奴人里最精銳的老兵,每一個都是他冒頓花了無數心血養出來的,那一萬匈奴騎兵更是他的家底,是匈奴人最後的體面。

  結果一個月下來,這點家底就被折進去了將近一半!

  這段時間每收到一份戰報,冒頓的臉就黑一分。

  到後來他甚至開始懷疑中行說當初給他出的那個「划水」的主意到底對不對。

  因為他發現慕容恪和哥舒翰這兩個瘋子根本不給他划水的機會,每次打仗這倆人都將匈奴人帶著一起瘋狂往前沖。

  偏偏他們還不能說什麼,因為慕容恪他們帶著的雲中之軍沖的比匈奴還快!

  因此冒頓雖然氣得直跳腳,但又無可奈何,因為他要是敢偷奸耍滑之類的磨洋工,蘇烈那邊立馬就能找到藉口斷他的糧。

  所以他只能咬著牙讓克拉肯和尼德霍格帶著人往前沖,自己在後面心疼得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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