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8章 龍堯暗手,借刀殺人!
「在下聽聞匈奴最為精銳的五千控弦之士,一個月下來折損了將近兩千,甚至匈奴好不容易才抽取青壯組建起來的一萬匈奴騎兵也就只剩六千出頭,總共折了快六千人。」
阿古拉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而這六千人,是冒頓單于花了多少年才攢下來的家底?」
冒頓的手緊緊攥著酒碗,指節發白。
「你再看看人家蘇烈在幹什麼?在怯綠連河邊的大營里喝酒吃肉,跟副將秦瓊有說有笑,而單于麾下的匈奴兒郎卻在前面拼死拼活,人家在後面喝著小酒看戰報。」
阿古拉的聲音專門往冒頓心窩子上扎。
「還有那個慕容恪,一介鮮卑人破落戶而已,說白了也是草原上的敗家犬,只不過運氣好碰上了宸王這麼個主子,給了他點骨頭而已,他還真就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知道慕容恪私下裡怎麼說你們匈奴人的嗎?」
冒頓的眼睛猛地一暗。
ѕᴛo𝟝𝟝.ᴄoм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說匈奴人是餵不熟的野狗,給塊骨頭就搖尾巴,但如果骨頭吃完的話,該宰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冒頓的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
「單于,我不跟你繞彎子。」
阿古拉站起身到冒頓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位宸王也好,蘇烈也好,甚至慕容恪也好,在他們眼裡你們匈奴人不過是條餵不熟的惡犬,用完就扔的破布條,隨時可以捨棄甚至親手掐滅!」
「你看看那個雲中之軍,裡頭有匈奴人,有室韋人,有契丹人,死了一萬多,蘇烈眨過一下眼嗎?「
「沒有!在他們看來那死的根本不是人,而且是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而已!」
冒頓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沒說話。
阿古拉看在眼裡,知道火候到了,語氣忽然一轉,變得溫和了許多。
「冒頓單于,我家主公這次派我來,不是要你對那位宸王和蘇烈反戈一擊的。」
「反戈一擊?」
「我要是有那個本事,還用得著你們來教我?」
冒頓冷哼一聲。
「對,所以並不是要單于帶著匈奴正面對上那蘇烈麾下的羽林兵鋒。」
阿古拉笑了一聲。
「是給單于您以及您身後的匈奴留條後路。」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放在冒頓面前。
「這是什麼?」
冒頓沒伸手去拿。
「此乃鐵木真麾下各個附屬部族的分布,蒙古馬場的位置,還有他們的糧倉在哪兒,全部都在這上面。」
阿古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誘惑。
「單于,你想報匈奴人的仇,想找鐵木真算帳,靠蘇烈?靠慕容恪?他們會幫你嗎?」
「蘇烈巴不得你的人死光,慕容恪更不會管你匈奴人的死活,他只在乎他那支雲中之軍能不能打勝仗。」
「但我家主公不一樣。」
阿古拉指了指那捲羊皮紙。
「只要單于答應一件事,這些東西全是你的。」
「什麼事?」
冒頓終於伸手拿起了那捲羊皮紙,但沒開啟。
「很簡單。」
阿古拉的嘴角勾了起來。
「蘇烈和慕容恪有什麼動靜,特別是針對我龍堯部族的計劃,單于派人給我傳個信就行。」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阿古拉攤了攤手。
「單于您想想,匈奴現在就在蘇烈手下,本來就得聽他的調遣,本來就得給他賣命,多傳幾句話的事,又不掉你一塊肉。」
「但你能得到什麼?你能得到鐵木真的情報,你能知道他的馬場在哪兒,糧倉在哪兒。到」
「時候你藉著蘇烈的兵,打著蘇烈的旗號,去搶蒙古人的馬,燒蒙古人的糧,殺蒙古人的人!」
「這仇,不就報了嗎?」
冒頓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開口。
「你們賽罕狼主,就不怕我把這事告訴蘇烈?」
阿古拉笑了。
「單于要是想說那早就說了,還用的著等到今天?」
這話說得冒頓一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你倒是了解我。」
「我了解的不是單于,我了解的是所有被逼到牆角的人。」
阿古拉重新坐下來,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
「冒頓單于容在下再多說一句,那位威震天下的宸王在下雖然沒見過,但我家主公研究他很久了,此人用人只看兩樣東西,一是能不能打仗,二是聽不聽話!」
「能打仗又聽話的,比如秦瓊、尉遲恭,那是寶貝,含在嘴裡怕化了,能打仗但不會太聽話的,比如慕容恪,那就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隨手換!」
「至於冒頓單于你嘛……」
阿古拉頓了頓,看著冒頓的眼睛。
「你是那種不能打仗,又不太聽話的。」
冒頓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但阿古拉一點都不怕,反而把脖子往前伸了伸。
「單于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現在就可以砍了我,但砍了我之後呢?」
「單于乃至匈奴遺族還是得在蘇烈手下當狗,還是得看著你的人一個一個死在草原上。」
「區別只是,你連最後一條退路都沒了!」
冒頓的手在刀柄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鬆開了。
他端起酒碗一口乾了,隨後將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滾!」
「東西留下!」
阿古拉也不多留,站起身將風兜重新拉上,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在下勸單于一句,別考慮太久,蘇烈的下一波攻勢就在眼前了,到時候你的人還得往前沖,還得往死里沖!」
「與其讓他們白白去死,不如讓他們死得有點價值一點。」
說完,阿古拉掀開帳簾,帶著那三個黑袍人消失在了風雪裡。
帳篷里重新安靜下來,冒頓呆坐了很久,隨後慢慢開啟那捲羊皮紙。
火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蒙古文和簡易地圖映入眼帘,每一個馬場的位置,每一個糧倉的座標,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些東西,夠他做夢都笑醒的。
「單于……」
中行說終於開口了。
「你怎麼看?」
冒頓沒說話,只是把羊皮紙慢慢捲起來,塞進了懷裡。
「龍堯這是要拿咱們當釘子,釘在蘇烈的眼皮子底下。」
中行說看著他的動作,嘆了口氣。
「我知道。」
冒頓的聲音很低。
「可他說的那些話,有哪句是假的?」
中行說沉默了,因為確實沒有。
蘇烈看不起他們,慕容恪拿他們當炮灰,那位宸王或者說他麾下的蘇烈等人,從未將他們這些草原人當做尋常附屬勢力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