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羅網索命,血腥清洗
數日之後,入夜的祁州吳氏族地當中。
高牆繞著整座莊園砌了三圈,牆頭上每隔十步就站著挎刀的護院,暗哨藏在樹蔭和角樓里,連只野貓都溜不進去。
吳氏紮根祁州數百年,鹽鐵生意做遍半州,就連護院武師都養了兩三百號,甚至如今族裡還有吳三桂,甚至吳懿、吳班、吳蘭這幾個能征慣戰的本家武將撐場面,平日裡對外吹的都是「鐵桶一般的基業」。
此時吳氏族地後堂的暖閣里,話題繞來繞去還是那檔子事,宸王那邊催著聯名上表,吳家上下就打定主意裝死。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荀家他們都沒徹底把身子綁上去,他們急什麼。
「依我看,再拖仨月也沒事,那蘇夜小兒就算勢大,還能派兵抄了咱們不成?」
「沒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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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抿了口手中熱茶,慢悠悠道。
「他要的是世家歸附的名聲,咱們嘴上應著,身子不動,他還能真跟咱們撕破臉?」
「真逼急了,咱們轉頭就去投南邊的景王上官洌去,他還能攔著?」
幾個族老聽得連連點頭,都覺得這算盤打得響。
好處要占,風險要躲,左右逢源才是世家長存的道理。
只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今夜的牆頭缺早就站滿了索命的人。
無數指甲蓋大的黑色蜘蛛順著牆縫、窗欞爬進來,悄無聲息鋪滿了半個莊園的屋簷和樑柱。
就連此時的暖閣窗外都爬了三隻,吳三桂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順著蛛絲傳到了屋脊上那道紅袍人影的耳朵里。
趙高指尖捻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蛛絲,猩紅的袍服在夜色里攤開。
他聽著蛛絲傳來的動靜,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還想投上官洌?
當真是廁所里點燈——找死!
隨著他指尖輕輕一松。
下一秒,悽厲的敵襲聲才剛從東南角的崗哨嘴裡喊出半個字,就戛然而止。
守角樓的護院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隨後便是脖子上涼了一下,再想喊人,喉嚨里已經冒不出聲音。
真剛的劍比他的反應快得多,一劍封喉,連血都沒濺出多少,屍體順著牆角滑下去的時候,連聲響都沒驚動旁人。
這是第一滴血,卻不是最後一滴!
六劍奴迅速散開,真剛提著劍直接撞開了東側院門,守門的四個護院剛把刀拔出來,就見一道剛猛的劍勢劈過來,連人帶刀直接被斬成兩段。
他劍走剛猛路子,一招就是一條命,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沖,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愣是憑一把劍在護衛堆里殺出條血路。
「敵襲!有刺客!」
喊殺聲這才徹底炸開。
莊園裡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諸多護院武師抄著傢伙往東邊沖,亂鬨鬨擠在甬道上,還沒擺開陣勢,頭頂的房樑上就飄下來幾道黑影。
斷水蒙著眼睛聽著底下雜亂的腳步聲,手裡的斷水劍悄無聲息劃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護院還沒看清人,眉心就多了個血點,直挺挺倒下去。
他不用眼睛看,全憑聽覺辨位,專挑指揮的、喊人的下手。
沒一會兒功夫,甬道上帶頭的幾個護院頭目就全倒了下去,剩下的人沒了主心骨,當場亂成一鍋粥。
而亂神就沒這麼講究了,專挑人堆里鑽,劍上帶著邪氣,下手又狠又毒,專往關節、咽喉這些地方招呼。
有個武師舉著刀擋了一下,被他一劍挑斷手筋,跟著第二劍直接從眼眶扎進去,死狀慘得很。
他就喜歡看敵人絕望的樣子,殺得興起時還低笑兩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魍魎提著雙劍在房頂上跳來跳去,專追那些想跑出去報信的,他輕功好,身法快,追上了就是兩劍封喉,從不戀戰,殺完就走,如同遊走在黑夜裡的幽靈。
沒一會兒功夫,莊園裡幾個能往外傳信的暗哨就全被他清理乾淨了。
轉魄和滅魂兩姐妹則混進了內院,她們二人長得一模一樣,劍法又刁鑽,姐妹倆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佯攻一個補刀,內院的護衛沒撐住半炷香就全被殺穿。
「慌什麼!都給我穩住!」
吳懿提著長槍衝出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他本來在房裡睡覺,聽見喊殺聲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剛到前院就看見滿地屍體,護院死了快一半,剩下的人嚇得直往後縮。
他是上過戰場的,知道這時候一潰就全完了,當即槍尖一指,喝令剩下的人結陣。
吳蘭和吳班也隨後趕到,三個人各帶一隊人,好歹把潰散的護院收攏了些,靠著影壁勉強擋住了正面的攻勢。
「哪來的刺客?敢闖我吳氏族地,活膩了!」
吳班大刀一擺,砍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黑衣殺手,心裡還存著幾分底氣。
他們三個武將在手,護院還有數百號人,對方就算再能打,還能把他們全吃了不成?
可這份底氣沒撐住半分鐘,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就從院牆上落下來,徹底打碎了他們的奢望。
吳懿剛想指揮人圍上去,就見玄翦周身爆發出濃烈的殺意,隨即手中的黑劍白劍同時劃出兩道弧光,跟著八道殘影憑空出現,直接撞進了護院的陣形里。
正刃索命,逆刃鎮魂!
慘叫聲連成一片,剛才還勉強能撐住的護院陣形,眨眼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玄翦手中的雙劍翻飛,剛猛里藏著陰柔,近身遠攻全不吃虧,吳懿提槍上去剛接了一招,胳膊就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槍桿都被劍氣削去半截。
「這是……羅網的黑白玄翦!」
吳懿臉色煞白,終於反應過來了。
羅網!
這兩個字像盆冰水,把在場所有吳氏的人都澆了個透心涼。
誰不知道羅網是宸王手裡的刀,專干髒活累活,沾上就沒好下場。
他們之前還心存僥倖,覺得蘇夜要顧及名聲,不會對世家下死手,現在看來,人家根本沒打算跟他們講道理!
「撤!往後院撤!」
吳蘭喊了一嗓子,聲音都發顫。
玄翦的劍太快了,他們三個加一塊都未必是對手,再打下去就是送菜。
可想撤哪有那麼容易,亂神和真剛已經從兩側包抄過來,斷水在暗處盯著,但凡有人敢轉身跑,後心立馬就會多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