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8章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睚眥


  甲板上一片忙碌,剛才還士氣高漲的水師士兵,這會兒個個耷拉著腦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誰也沒想到他們這支淮中的偏師剛上岸第一天,就吃了這麼大一個悶虧,被對面狠狠入了一次下馬威。

  經此一役,他們這幫水師短時間內是肯定不敢隨便上岸了,更別說往西推進配合景軍了,李靖的戰略目的已經完美達成。

  可氣歸氣,他也不得不承認,陸戰確實不是水師的強項。

  人家騎兵來去如風,他們在岸上腿著追,根本追不上,真要大規模上岸作戰,沒了水軍優勢,指不定還要吃更大的虧。

  「傳令下去,各渡口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上岸出擊。」

  敖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沉著臉下令。

  「給寧縹緲那邊說明淮中這邊的情況,就說祁軍騎兵厲害,咱們暫時只能守住河岸,沒法往西推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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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一塹長一智,敖牢雖然性子直,卻也不是傻子。

  今天這虧吃得明明白白,自然不會再冒冒失失的往岸上沖。

  ——

  而此時臨淮郡的水師帥帳里,敖眥大馬金刀地坐在帥位上,按他原本的劇本,老三敖風機敏穩當,帶著一萬水師加巴蛇的先鋒營去啃淮西,對付個粘得力還不是手到擒來?

  撐死八天就能把淮西郡的郡守印信拍他桌上。

  老四敖牢雖然腦子直了點,嗓門大脾氣爆,可手裡攥著八千精銳,守著淮中那半拉地盤,對岸也就些普通步卒,穩如老狗。

  他甚至都提前想好了,等兩路都站穩腳跟,就差人給寧縹緲送封信。

  到時候輕飄飄提一句淮泗三郡已經穩住,順便問問景軍正面什麼時候能往前挪挪,大家配合著給李靖上點強度。

  畢竟當初在臨淮渡口初次碰面,他可是當著寧縹緲的面拍過胸脯,說一個月內把淮泗三郡攥得死死的,李靖敢伸手就打斷他的腿。

  「二公子!淮西急報!」

  結果這如意算盤還沒撥完,帳外就衝進來個傳令兵。

  「慌什麼,是不是老三拿下郡城了?瞧你這點出息,多大點事。」

  敖眥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二公子,三公子他……他在淮西渡口受挫,沒能拿下沿岸據點,已經暫時退回船上整軍了。」

  傳令兵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頭埋得更低了。

  「什麼?」

  敖眥刷地一下抬眼瞪過去。

  「你再說一遍?老三帶了一萬水師,還有巴蛇跟著,連個只有幾千守軍的淮西都拿不下來?」

  「粘得力那莽夫有這麼邪門?」

  在他印象里,粘得力就是個耍雙錘的草原漢子,武力值雖說不低,但腦子直來直去,全靠一身蠻力沖陣。

  老三最擅長審時度勢打巧仗,怎麼可能栽在這種人手裡?

  傳令兵說一開始確實順風順水,船上的床弩投石機把渡口炸得塵土飛揚,粘得力的騎兵連頭都抬不起來。

  可打著打著,對岸突然衝出來一隊人馬,領頭的是李靖的二兒子木吒,配合粘得力的騎兵前後夾擊。

  巴蛇雖然在水裡打贏了對面的水師統領凌感,可岸上的步卒沒穩住陣腳,三公子怕被人包了餃子,只能下令先撤回來,再尋戰機。

  敖眥聽得臉一點點黑了下去,李靖的兒子?

  李靖本人用兵厲害也就算了,怎麼連他兒子都跑出來刷戰績?

  合著他們老李家是祖傳的打仗天賦,買一送一堆是吧?

  他本來以為淮西就是個軟柿子,隨便捏捏就行,合著人家暗地裡藏著後手等著呢。

  「二公子!不好了!淮中急報!四公子他……四公子受重傷了!」

  這口氣還沒順過來,帳外又連滾帶爬衝進來第二個傳令兵。

  「什麼?!」

  敖眥「啪」地一拍帥案。

  「老四怎麼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他雖然平時總吐槽老四缺心眼,可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聽見受傷兩個字,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傳令兵哆哆嗦嗦地回話,說四公子剛接手臨灣渡沒半天,就遇上了祁軍莫鵬麾下的雲鵬騎突襲。

  隨後蘆葦盪里還突然鑽出來個叫黃風的,一手邪門的風砂專破護身罡氣,跟莫鵬一明一暗前後夾擊。

  現在敖牢已經撤回主船休養,淮中沿岸的幾個外圍據點也被迫收回來了。

  帥帳里瞬間安靜下來,旁邊站著的謀士玄禮老先生眼皮子突突直跳,偷偷抬眼瞟了瞟敖眥的臉色,心裡暗自嘆氣。

  得,這下徹底涼了!

  兩路偏師,一路寸功未立被迫後撤,一路主將重傷收縮防線,簡直是開門黑到家了。

  想當初二公子在寧縹緲面前那叫一個意氣風發,小嘴一撇就敢說什麼淮泗三郡手到擒來。

  說什麼李靖也就那樣,等他們占了淮西,直接繞到祁軍側後方去包餃子。

  結果這才過去幾天,臉打得啪啪響,都快腫成豬頭了。

  敖眥坐在帥位上半天沒說話,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先是氣老三老四不爭氣,兩個戰神級別的人物,帶了那麼多精銳,居然連個開門紅都拿不到。

  再氣祁軍這邊玩陰的,動不動就搞偷襲、打埋伏,一點都不講究堂堂正正。

  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有點說不清的憋悶,他之前是狂,是眼高於頂,可也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這兩仗打下來,他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李靖麾下的實力絕對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厚實得多。

  淮西和淮中,說白了都只是李靖的偏師防線,連人家的主力都沒碰著,甚至他們瀚海水師這次就連黃龍衛和大羿這兩張王牌都沒遇到過,全在正面戰場和寧縹緲麾下的景軍硬鋼呢。

  李靖僅僅只是隨手幾張牌,就把他們兩路水師搞得灰頭土臉。

  真要是把李靖惹急了,調黃龍衛過來強攻渡口,再讓大羿躲在暗處放冷箭,他們這三萬水師能不能守住臨淮郡,都得打個問號。

  「二公子……」

  玄禮輕咳一聲,打破了帳里的死寂。

  「依老臣之見,這次失利,也不全是三公子和四公子的問題。」

  「李靖此人用兵素來虛實結合,手下猛將謀臣數不勝數,咱們初來乍到,對地形和對手都不熟,吃點虧也正常。」

  敖眥悶哼一聲沒搭話,可臉色卻緩和了幾分。

  瀚海水師縱橫東海無敵手,可那是在海里!

  到了內陸河道,他們那些最大引以為傲的足以征服大海的巨大艦隊反而會因為體型太大而施展不開。

  再加上他們水師的水兵上岸作戰本就是短板,再遇上李靖這種軍神級別的對手,吃虧是難免的。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面子上掛不住啊!

  他前幾天才剛在寧縹緲面前放了狠話,轉頭就被人揍得鼻青臉腫,現在找上門去,豈不是等於把臉湊上去給別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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