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瀚海噩耗,景海裂痕!


  敖屓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箭杆,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還想著回去要跟二哥告狀,要讓陸壓賠他的盾,賠他的工事,賠他這大半夜的好覺。

  他還想著等水寨修好了,要在碼頭邊上種一排柳樹,再修幾個卸貨的石台,方便商船停靠,到時候商稅能多收不少。

  他還想著等打完仗回海州,要在東海岸修一座最堅固的海堤,擋住每年的大潮,讓海邊的百姓不用再擔驚受怕搬家。

  可現在,好像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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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龜罡氣號稱防禦無雙,可在真正的巔峰力量面前,還是太薄了。

  敖屓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剛一張嘴,一大口鮮血就涌了出來。

  他膝蓋一軟,緩緩跪了下去,手裡還攥著半塊破碎的盾片,最後眼神一點點失去了神采,最終定格在遠處碼頭上那片還沒修完的防波堤上。

  周圍的玄龜兵愣愣地看著跪在泥地里的六公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跟著六公子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這位公子雖然話不多,卻總是悶頭幹活,對手下士兵也和氣,從來不會苛責誰。

  修工事的時候他永遠沖在最前面,搬最重的石頭,熬最晚的夜,比普通小兵還拼。

  結果就在今晚這麼草率的,就這麼……沒了?

  被人一箭射死?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整個隊伍就亂了,有人想衝上去搶屍體,有人嚇得轉身就跑。

  叫嚷聲混成一片,剛才還整整齊齊的盾陣,瞬間就散了架子。

  大羿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手又搭上一支箭,準備再補幾下,徹底把這群人打散。

  旁邊的伏羲往前走了兩步,掃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敖屓,又看了看亂成一鍋粥的玄龜兵,輕輕嘆了口氣。

  陸壓這老小子,跑得倒是挺快,把這麼個實心眼的孩子扔這兒擋槍,也是夠缺德的。

  不過戰場上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可講,敖屓既然站在了敵對陣營,就算是被坑的,也得承擔後果。

  總不能因為他老實,就放他回去接著修水寨,以後反過來堵己方的糧道吧?

  伏羲低頭撥了撥手裡的八卦盤,算了算陸壓的蹤跡,發現這老小子已經跑出去好幾里地了,估計再追也追不上了。

  而且南邊就是景軍的防區,追過去容易中埋伏。

  「算了,別追了。」

  伏羲開口叫住了準備繼續射箭的大羿。

  「陸壓已經跑遠了,而且如今敖屓死在我們手中,瀚海水師甚至景軍那邊肯定是要亂一陣子,短時間內肯定沒精力再搞事了。」

  大羿略微猶豫了一下,想到這段時間伏羲在他心裡建立了一點信任,也就聽他的話緩緩鬆開弓弦,將箭重新插回箭囊里。

  兩人轉身就走,根本沒管那群亂鬨鬨的玄龜兵,也沒去碰敖屓的屍體。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在泥地上,敖屓依舊跪在那兒,背對著他修了一半的水寨,手裡還攥著那塊碎盾。

  他到死可能都沒想明白,自己好好修著工事,怎麼就突然沒了命。

  而另一邊已經跑出老遠的陸壓,隱約聽見身後傳來的爆炸聲,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敖屓那傻小子,果然頂上去了,雖然大機率擋不住大羿多久,但拖個一刻鐘半刻鐘的也足夠自己跑回景軍大營了。

  就是有點可惜,好好一個基建人才,就這麼沒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死了也不心疼。

  陸壓捂著斷胳膊的地方,咬著牙繼續往南跑,他這次的虧可是吃大了,釘頭七箭書廢了,還折了一條胳膊,修為都掉了一截。

  這筆帳他記下了,等回到大營養好傷,早晚要找大羿和伏羲算回來!

  而不久之後的臨淮郡水師帥帳里,敖眥正對著輿圖琢磨怎麼跟寧縹緲配合,爭取把淮西的地盤拿回來。

  「二公子!不好了!六公子他……六公子他戰死了!」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連滾帶爬衝進來個傳令兵,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老六怎麼了?」

  敖眥手裡的炭筆啪的一下斷成兩截,猛地抬起頭。

  「六公子……六公子在東邊碼頭修工事,遇上了祁軍的大羿,被……被大羿一箭射死了……」

  傳令兵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連帶著陸壓道長跑過去求助,結果六公子衝上去擋槍的事也說了個清楚。

  敖眥聽完,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指縫裡都滲出血來。

  那個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石頭木料打交道,連句重話都不會說的老六,就這麼沒了?

  被陸壓那個老東西當擋箭牌,坑死了?

  「陸壓……」

  敖眥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本來就脾氣爆,屬於睚眥必報的性子,如今親弟弟死得這麼憋屈,還是被自己盟友坑死的,這口氣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旁邊的玄禮老先生也傻了。

  六公子死了?這可是天大的事!

  敖蒼主公就這麼幾個兒子,老六雖然不擅長打仗,可也是嫡出,又是出了名的基建好手,整個瀚海水師的營寨工事大半都是他主持修的。

  如今就這麼死在了鈞州,還是死在盟友的算計里,這要是傳回海州,他們瀚海水師非得炸了鍋不可。

  「二公子,您冷靜點,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玄禮趕緊開口勸,生怕敖眥一怒之下帶兵去找景軍算帳。

  那可就麻煩了,本來兩家就是臨時盟友,真要是鬧掰了,李靖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冷靜?我冷靜個屁!」

  敖眥猛地一拍帥案。

  「我弟弟都被人坑死了!你讓我怎麼冷靜!陸壓那個老匹夫,自己打不過就賣隊友,拿我弟弟擋刀!他真當我們敖家沒人了是不是!」

  他是真的怒到了極致,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都紅了。

  從小到大,他們兄弟幾個雖然也吵吵鬧鬧,可感情一直都好。

  老四性子直容易闖禍,老三心思細管著軍務,老大在家主事,老六就悶頭搞基建,大家各司其職,從來沒紅過臉。

  結果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老六就沒了!

  死得不明不白,窩囊到了極點。

  「二公子,六公子的仇肯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現在大敵當前,李靖還在北邊盯著,咱們要是先跟景軍翻了臉,吃虧的是咱們自己,六公子的事必須等燭龍大人來了之後,再跟寧縹緲、跟景王慢慢算帳。」

  玄禮嘆了口氣,儘量放緩語氣。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們想賴也賴不掉,陸壓必須給六公子償命,景王那邊也得給咱們一個說法。」

  敖眥死死咬著牙,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心裡的火氣翻江倒海。

  可為數不多的理智告訴他玄禮說的是對的,現在不是跟景軍以及寧縹緲翻臉的時候。

  真鬧起來,兩邊兩敗俱傷,最後便宜了李靖,那可能還會死跟多的人。

  甚至如果景軍也對他們反戈一擊的話,那不僅報不了老六的仇,甚至就連以及受傷的老三敖風和老四敖牢可能都會有生命危險。

  可就這麼忍了?他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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