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狼狽為奸和預言


  顧眉望著正在開車的祁永朝。

  車內光線昏暗,她探究著男人的側面輪廓,輕笑出聲:「祁永朝,你太聰明了,比秦臻那個蠢貨聰明得多。你這樣的人,才更適合——」

  她講到這裡頓住。

  顧眉想說祁永朝比秦臻更像男主,話到嘴邊頓住,改了個說辭:「留在我身邊,替我做事。秦臻這個廢物,現在看來,已經毫無價值,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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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永朝淡聲說:「任何人的存在都有意義。這枚棋子,不用拋棄,可以留著。」

  「嗯?留著他,對我有什麼好處?他是個窟窿,留他,我得多花錢。」

  顧眉等了這麼久,也沒等著命運的齒輪朝著程雪蘭和秦臻轉動。

  想必是蝴蝶效應,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因此,這個世界,終究也還是改變了。

  程雪蘭雖然出現,可這個世界的氣運,已然不在秦臻身上。

  說到底,這是一部言情小說。

  秦臻既然已經懷孕生死,那麼就不配做男主。

  這麼簡單的道理,顧眉現在才想明白。

  在書中世界呆久了,難免一葉障目,陷入囫圇。

  好在祁永朝這個人物及時出現,讓她稍微看得清明了一些。

  祁永朝分析說:「可以膈應秦家人。據我所知,因為有秦家老爺子在,秦文琮並沒有和秦臻徹底斷絕關係。

  逢年過節,秦臻還是要和秦家人一起過的。所以,即便上他和沈子菱一家已經鬧掰,卻依舊要明面兒上好看。」

  「所以呢?」

  顧眉還沒跟上祁永朝的思維,有些不明白。

  祁永朝這才又說:「他既還是秦家人,秦家也沒有完全放棄他,那麼,他這個人越爛,你猜,誰越不開心呢?要想讓一個人徹底爛掉,無非是,那三樣……」

  顧眉明白了,笑出聲:「祁永朝,你不僅聰明,還比我狠。讓他徹底爛掉,纏上秦文琮沈子菱,的確更狠,他也再也沒有翻身的能力。」

  祁永朝提醒她說:「眉姐,這件事,你不要沾手了。交給我。」

  顧眉覺得輕鬆,像是身上壓著的重擔,終於有人幫忙負擔了似的。

  她問:「你能搞定?」

  祁永朝給她期限承諾:「你和沈子菱秦文琮住在一條胡同里,過年,我一定讓你看一場好戲。」

  「成。」既然對方願意幫她幹這種在骯髒事,顧眉自然不能小氣。

  而且,這件事也算是祁永朝給她立下的一個投名狀。

  如果祁永朝真能把這件事干好,讓秦臻徹底爛掉,爛到根兒里,從而讓秦文琮沈子菱不痛快,那麼他們就算真正的上了一條船。

  以後一些事,一些生意,她才好交給祁永朝。

  目前曜資在做一項病毒實驗,並且針對這款病毒研發了「解藥」。

  只要這個新病毒和解藥同時研發成功。

  那麼……這將是一場暴利買賣!

  她現在需要更多的研究人員,也需要一位核心管理層,幫她操持這件事。

  祁永朝,顯然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他有技術,有腦子。

  如果能跟自己同一條心,那麼她的事業將會如日中天!

  祁永朝把車停在胡同口,走路送顧眉回家。

  顧眉帶他去家裡書房取資料,路過客房時,聽見裡面傳來丈夫趙啟剛和女助理的曖昧聲。

  窗戶半敞開著。

  趙啟剛抱著小助理,將其壓在窗前的桌面上。

  顧眉和祁永朝站在外面,剛好看見裡面的情景。

  趙啟剛非但沒有解釋和羞愧,反而憤怒的目光釘在祁永朝身上:「他誰啊?」

  顧眉走過去一邊關窗戶,一邊說:「這是協合醫學院的學生,祁永朝,負責我們公司投在學校的新項目的。老趙,你在外面也累了,早點休息。」

  趙啟剛褲子都脫了,正在興頭上。

  見顧眉主動關好窗戶,也不再計較,和小助理繼續溫存。

  顧眉帶著祁永朝回了書房,氣得小腹脹痛。

  剛做完手術,身體還虛,卻看見丈夫和助理公然談情……內心滋味兒,實在複雜。

  雖說他對趙啟剛沒什麼感情,可兩人在一起,畢竟生了四個孩子。

  人性的占有欲,還是有的。

  往常趙啟剛都是在外面,如今居然明目張胆在家裡!

  她越想越氣,小腹疼得直不起腰,單手支在書桌上。

  祁永朝見狀,立刻衝上前,紳士地攙住她:

  「眉姐,你還好嗎?」

  「你認為呢?」

  祁永朝一臉替她不值的模樣:「為什麼不離婚?」

  「呵……」顧眉轉頭看他,深沉的目光在年輕男人臉上流連。

  她下令:「祁永朝,抱住我。」

  「啊?」

  祁永朝愣在當場,仿佛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可他越是這樣,越讓顧眉有霸占欲。

  顧眉抓住他一雙手腕,強制性拉到腰間,讓他抱住自己。

  她傾身過去,踮起腳,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一下。

  嬌媚撩人,渾然天成。

  祁永朝嚇得往後一退,卻被顧眉迅速摟住腰,緊緊抱住。

  她的面頰,緊貼著祁永朝的胸膛:「別動。」

  祁永朝當真不敢動了。

  顧眉說:「抱緊我。」

  他沒有照做。

  顧眉卻說:「就當是,可憐我,不行嗎?」

  祁永朝下意識地抱緊了顧眉。

  他認為,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可憐」一個女人。

  尤其是懷裡這樣一個風韻猶存的少婦。

  顧眉沒有看見的是,祁永朝唇角扯出了一絲笑意,鏡片下的目光純情不再,是肆意玩弄人心的精銳。

  顧眉抓住他的手,帶進衣服里,停在自己胸膛前。

  「聽說,玉山堂的老豆腐不錯,特製的滷汁,老卻細嫩。要不要嘗嘗?」

  祁永朝捏了一下,給予回應:「等你身體恢復,想讓我吃什麼樣的,我都行。只是,我從前不愛吃豆腐,沒什麼經驗。」

  顧眉的話似是而非:「沒關係,我可以帶你吃遍全京城,各個菜色的豆腐。」

  她說著,又帶著祁永朝的手往下遊走。

  直到,細潤無聲,細雨綿綿。

  *

  時間飛逝。

  沈子菱和程雪蘭在實驗室里,完成了1991到1992年的跨年。

  學校的中央廣場上,正在舉辦跨年晚會。

  沈子菱給程雪蘭沖了一杯咖啡,兩人站在窗戶跟前和咖啡,看不遠處的聯歡晚會。

  午夜來臨時,校園裡煙花綻放。

  沈子菱問程雪蘭:「你新年,有什麼願望嗎?」

  程雪蘭腦子裡一片空白,聳聳肩說:「只想早點做出成果,博士不延畢。你呢?有什麼願望?我看你最近幾乎都泡在實驗室,秦教授頻繁出差嗎?」

  「他最近有個機密會議,不能與外界聯繫。孩子們被送去上幼兒園了,我不能陪丈夫,孩子也不需要我,就只能泡在實驗室里了。」

  「嗯?我怎麼記得,你家的三小隻,才兩歲啊?這麼早上幼兒園?」

  提起這個,沈子菱頗有些無奈:

  「嗯。他們仨自己提出來的。他們仨各有各的想法,看紅紅每天去讀書,也鬧著要去讀書。大哥呢,就帶他們去幼兒園裡玩了一天,沒想到,他們還真能跟得上幼兒園的課程。」

  程雪蘭被逗笑:「不愧是秦教授的孩子。在還沒能戒掉尿片兒的年齡,居然讀起了書。那你大哥,是不是要輕鬆些了?」

  「並不。」沈子菱又說:「在三小隻去幼兒園不久,顧眉的四個孩子,也跟著進來了,那四個小孩,你見過,也聰明。」

  程雪蘭緊起了眉頭。

  一想起顧眉家老大那成熟且透著邪惡的眼睛,就莫名地打寒戰。

  沈子菱繼續解釋:「三個孩子畢竟還小,大哥也不放心。於是,他在幼兒園裡面試上了一個廚師的活兒。可以和孩子們一同上下學,在學校,也能時刻照看孩子。」

  程雪蘭豎起大拇指:「子菱,你大哥真是太好了!我不結婚生孩子,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沒有你這樣的大哥啊!」

  沈子菱很敏銳:「嗯?你以前可是說,自己沒婚育打算的,現在鬆口,莫非,有心儀對象了?」

  她隨意調侃的一句話,沒想到程雪蘭居然沒有否認。

  程雪蘭端著咖啡杯,望著窗外,笑了笑:「有是有,不過,人家不一定喜歡我。」

  「什麼樣的人?」

  程雪蘭想了想,搖頭:「不清楚,只見過幾次。」

  「啊?」沈子菱意外道:「見過幾次?你就喜歡上人家了?」

  同時,她也鬆了口氣。

  起碼不是秦臻。

  程雪蘭也覺得微妙,可事實就是如此,她說:「大概,這就是感情?來得非常熾烈,讓人見之不忘。」

  元旦之後,實驗室的任務逐漸變少。

  程雪蘭去了一趟南城出差。

  火車上。

  車廂內,人聲嘈雜,方言交匯,瀰漫著一股濃烈汗臭、食物和菸草味。

  綠皮座椅上的人倦怠慵懶,昏昏欲睡。

  走廊里的腳交織縱橫。

  程雪蘭拎著行李箱,跨過一道道腿腳障礙,終於來到自己的座位。

  臨近春節,機票一售而空,臥鋪也沒了票。

  程雪蘭臨時接到南城那邊的開會訊息,好不容易才買到一張硬座。

  落座後。

  她注意到身旁有人穿著乾淨的男人在看書。

  他穿著馬甲毛衣,白襯衣立領乾乾淨淨,襯得男人皮膚白皙,五官精緻。

  他身上仿似有一股皂角的香味兒,與這混亂味兒重的車廂格格不入。

  「是你?」

  程雪蘭看清對方的面貌,對能在這裡遇見他,表示意外。

  祁永朝抬眼看程雪蘭,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程雪蘭?」

  「是我,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祁永朝點頭:「嗯,當然記得。你是子菱那個項目實驗的組長,我們又幾次偶遇,想不記得都難。」

  「是啊,太巧合了,又遇見了。」

  程雪蘭在俄餐廳第一次遇見他後沒多久,就在學校圖書館、操場、實驗樓,分別偶遇過幾次。

  第三次相遇時,他們就知道了彼此的簡單信息。

  程雪蘭問他:「我去南城開個會,你去那邊做什麼?」

  祁永朝回答:「巧了。我們的總部也在南城,我過去提交一個資料,數據。你定回來的車票了麼?」

  程雪蘭連忙點頭:「定了,周末回,剛好趕回來過年。」

  祁永朝直呼「巧了」,笑聲清朗:「我也是周末回。」

  兩人在火車上聊了一路。

  因專業一樣,從學習聊到國外的學校,再聊到學術。

  不知不覺,就到了南城站。

  祁永朝提議送程雪蘭,兩人乾脆就一起入住了同一家賓館。

  周末。

  兩人辦完事,又一同返回京市,下了火車,祁永朝打車送了程雪蘭回後海胡同。

  到了家門口。

  程雪蘭一臉不好意思道:「麻煩你送我回來了。」

  「不麻煩。這麼晚了,我怎麼放心你第一個女孩都子回家?快進去吧,你的家人,一定很像你。」

  「嗯。那我進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和家人團聚?」

  程雪蘭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

  最終,關上了家門。

  祁永朝又在門口站了一會,確定程雪蘭已經進了屋子,這才轉身去叩響了顧眉家的宅門。

  來開門的是顧眉家的保姆。

  祁永朝手裡握著印有「曜資」字樣的封皮資料,對保姆說:「你好,我是曜資的研究員,剛出差回來,剛好路過這邊,有份兒機密資料,想親手交給眉姐。」

  「小祁啊,快進來吧,眉姐在書房裡呢。」

  祁永朝跟著保姆往裡走。

  路過客廳,看見趙啟剛在陪四個孩子,倒也有幾分慈父模樣。

  祁永朝進了書房,把門關上。

  顧眉擱下批文件的筆,意外道:「你怎麼來了?」

  祁永朝把文件送到她跟前,語速平穩:「想你了。」

  顧眉也被他勾得心潮澎湃,起身抱住他,摸著他緊實的腹部,調侃說:「怎麼個想法?」

  祁永朝俯身下來,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眉姐,新年快樂~明天,你可以關注一下沈子菱家裡。有一場好戲,邀請您欣賞。」

  ……

  沈子菱和秦文琮正帶著三個孩子寫對聯。

  小凌玲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沈子菱趕緊擱下筆,秦文琮反應最快,把孩子抱起來,低聲問:「怎麼了?」

  凌玲嚎啕大哭,指著廚房方向:「刀!刀!不要看見刀!臻哥壞,會拿刀傷大伯!不要看見刀!不要看見刀!」

  秦文琮皺眉。

  沈子菱立刻出言安撫:「好好,把刀收起來,明天咱們家裡一把刀不留!」

  小凌玲趴在父親肩窩子裡哭,很快睡過去。

  秦文琮用手探了探女兒額頭,皺眉:「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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