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冒牌貨
跟著雲逸臣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眼窗邊的花瓶,裡面裝著一束新鮮的黃玫瑰,這是我最喜歡的花。
在門關上的前一刻,我看見安娜把那束玫瑰丟進了垃圾桶。
她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可我卻看見她必死的結局。
與虎謀皮,她天真地以為她能玩得過雲逸臣。
我跟著雲逸臣重新回到了雲家。
等了一整天,綁匪那邊沒有半點消息。
雲逸臣急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不行,晏隊,我不能這麼幹等下去了!我要親自去南越,把繁星找回來!」
晏隊還沒說話,舒望梅先跳出來,母子倆一唱一和。
「逸臣,別胡鬧,南越那地方又不比華國。聽說裡面水深得很,你要是去了,萬一沒能把人帶回來,自己再碰上點意外怎麼辦?」
雲逸臣:「媽,再怎麼樣我也不能把繁星一個人留在那裡!是生是死,我都要把她帶回來!」
我只覺得好笑,他們倆還演上了。
晏隊坐在角落裡,手裡夾著支煙,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蒂。
他看著雲家母子倆在眼前爭執不休,眼神耐人尋味。
晏隊掐滅了手裡的煙,正打算開口,就在這時候,一通電話先鑽了進來。
他接起,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晏隊臉色大變,豁得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不可自制地拔高了:「你說什麼?樓京赫親自殺到南越去要人了!」
原本我還懶洋洋地蜷縮在角落的小沙發上看戲,可聽見這句話,我也坐不住了。
樓京赫明知道我已經死了,視頻里的女人根本不是我,為什麼他還要去南越?
「晏隊,你說什麼?」雲逸臣也湊了上來,他明顯緊張多過擔憂,「樓京赫他去南越了?他那麼恨我太太,肯定是要對她不利!」
他還在給樓京赫潑髒水,但我現在連個白眼都懶得給他,我急切地回到了樓京赫身邊。
他從直升機上下來,穿著黑色衝鋒衣,是我從沒見過的野性幹練,好像他骨子裡就流淌著這樣蠻荒的血。
這裡是南越最大園區,由當地的武裝分子把控,政府的軍隊都不敢輕易涉足。
可樓京赫就這麼單槍匹馬地來了,連謙人和陸影都不在。
這個瘋子,他就一個人來了。
風沙很大,穿過我的魂體,我看著樓京赫被一群持槍的武裝分子包圍,一個矮胖,染著撮紅毛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把鼻樑上的墨鏡扒拉下來一截,看清樓京赫,震驚之餘,納罕地笑了。
「喲,這不是樓三爺,您還真就單槍匹馬的來了。沒想到那個妞魅力這麼大啊!」
樓京赫懶得跟他廢話,將隨身的包丟給他,裡面是金條和幾本證件。
「我要的人呢?」樓京赫開門見山。
紅毛男把包里的東西仔細檢查過後,隨手丟給手下。
「人就在後面的白馬酒店呢,不巧了三爺,我這兒事多,我讓手下人帶您去找。」說完,他手一揮,手下人就讓開了一條路,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男人走過來,領著樓京赫往後面酒店方向去。
我落後幾步,聽見紅毛旁邊的手下喊他:「刀哥,這就是那個活閻王樓京赫啊?您的腿,就是被他……」
「去你媽的!」刀哥一巴掌抽過去,他陰惻惻地盯著樓京赫的背影,眼裡有一抹濃烈的恨意,還有骨子裡壓不住的恐懼。
他揪住一個手下的衣領,把人拖到面前,低聲交代著什麼。
可惜樓京赫已經走遠,我沒辦法聽清楚。
我跟著樓京赫一路走進白馬酒店,酒店跟外面就像是兩個世界,大廳都裝修得金碧輝煌,到處可見衣著暴露的美女,親熱地摟著各色男人耳語,大部分是外國人。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樓京赫乘電梯下到了地下三層。
如果說樓上是紙醉金迷的天堂,那這裡,就像是人間煉獄。
空氣里充斥著一股腐爛發霉的潮濕氣,穿過逼仄昏暗的走廊,入眼的情景讓我震驚不已。
只見這裡放著一個個鐵籠子,裡面都是衣不蔽體的女人,都很年輕,她們蜷縮在籠子裡面,有的在哭,有的已經麻木,如同死屍一般躺在籠子裡。
我看見幾個穿著迷彩服的武裝分子,把幾個女人拖出籠子,嘴裡罵罵咧咧地,像抽打不聽話的畜生一樣抽打她們。
我閉眼不忍看。
那服務員領著樓京赫一路走到盡頭,停在一扇被看守的木門前,他用南越語跟對方說明來意,又出示了紅毛給的手諭,看守這才面色不善地打量了樓京赫兩眼,轉身開門。
一個女人背對著門,蜷縮身體,坐在簡陋骯髒的床上。
針對開門聲她毫無反應,看守取出腰上的鞭子,罵罵咧咧地就要抽過去:「賤人,有人來贖你!」
女人後背有好幾道結痂的鞭痕,這樣的打,她肯定挨過不少。
但這一鞭子沒能落下,在半空被樓京赫截住。
他抬腿便是一腳把人踹了出去。
「滾!」樓京赫眼神鋒利如刀。
一直背對著門口的女人,此時終於慢慢找轉了過來。
我看見了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她比視頻里看起來的,跟我更相似,就連臉上的痣都一模一樣。
忽然,我目光狠狠一顫,看見了女人殘缺的左手。
傷口被紗布粗糙包裹著,暗紅乾涸的血跡凝了出來,說明傷口是新鮮的。
我氣憤又心疼,雲逸臣那個畜生,為了做戲做全套,他居然真的把這個女人的手臂砍了下來!
「樓…樓京赫。」女人怔怔地望著樓京赫,突然開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她就連聲音竟也跟我很像!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女人爬起來,一頭撲進了樓京赫懷裡。
樓京赫身體微僵。
她帶著哭腔哽咽道:「你終於來救我了,我好害怕…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這裡。」
我驚住了。
她在說什麼?
女人揚起滿是淚痕的臉,凝視著樓京赫,哭著道歉:「對不起,這幾年都是我不好。我一直把你當成死對頭,我以為你不會管我了…」
我看著女人梨花帶雨的臉,終於明白過來,她不是受害者。
不,或者說,她不是單純的受害者,她跟雲逸臣是一夥的!
她在假扮我。
「樓京赫,她不是我!」我大聲喊道,「我死了,你知道的!不要被她騙了!」
樓京赫深凝著眼前的女人,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拂過她眼尾那顆紅痣。
「雲繁星。」他叫了我的名字。
「不,她不是我!」我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我聽見樓京赫的聲音,微微發啞。
他說:「我很想你。」
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什麼都阻止不了,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樓京赫把女人帶走。
我跟著他們坐上了回京州的直升機。
飛機停在了瑰園的停機坪上,醫護人員早就安排到位,他們給女人重新處理了傷口,包紮好斷肢。
整個過程里,樓京赫就站在露台上靜靜地看,他眼睛一刻也沒有從女人身上移開。
而我就站在樓京赫身旁,痛苦不忍地凝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