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睡一張床
萬三猝不及防被嗆，一陣猛咳。
葉安拍著萬三的後背給他順氣，萬三總算緩過來，抬起頭驚愕盯著葉安。
不過短短一天時間，葉安竟然把一袋扣子賣完了？
審視的視線落在葉安身上。
葉安雖然看著年輕，但是身上卻有一股沉穩，仿佛在商場浸淫多年。
此子未來一定大有作為，前途不可限量！
他有種錯覺，葉安真的能把廠里的廢扣子賣出去。
若是那50袋扣子都賣完，這個月的銷售任務就完成了。
萬三搖頭把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袋，一個月賣完50袋扣子，怎麼可能。
葉安一定是運氣好吧。
買了兩袋扣子，葉安扛著蛇皮袋子坐上火車。
兩袋扣子不輕，葉安走回醫院的時候，出了一層薄汗。
陳楚玉餵了奶，正在給孩子拍嗝，看到葉安回來了。
他鼻尖上是細密的汗珠，臉上不知道在哪裡蹭髒了，看起來髒兮兮的。
之前的葉安芝蘭玉樹，宛如天上月高不可攀。
現在臉上被蹭了污漬，竟有種高嶺之花落入凡塵之感。
陳楚玉心中閃過不忍，生出愧疚之感。
葉安為了這個家付出這麼多，她竟然還在這裡擰巴矯情，實在是太過分了。
以後，對葉安好點吧。
遞了張手帕過來溫柔道：「擦擦臉吧。」
葉安沒接，這麼幹淨的帕子，等會被他弄髒了。
他用衣袖在臉上抹了一下，揚起笑容：「這不就乾淨了。」
陳楚玉握著手帕的手兀的一緊，葉安該不會是嫌棄她吧？
下一秒，葉安的話讓她心情瞬間變好。
「這麼幹淨的手帕，被弄髒就不好了。」
原來葉安不是嫌棄自己，陳楚玉的心情立刻變好，如暴風雨突然晴天萬里。
陳楚玉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情緒大起大落。
「你臉沒擦乾淨，過來我給你擦吧。」
葉安湊近，陳楚玉拿著手帕按在葉安的臉上，輕輕擦拭。
馥郁的馨香映入鼻腔，葉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起來。
隔著薄薄的面料，葉安能感覺到陳楚玉溫熱的指腹，他低著頭看著看著水磨石地板，臉頰發燙。
他臉上的污漬似乎不好清理，陳楚玉條件反射呵了一口氣。
灼熱的水汽帶著蘭花香打在臉上，葉安身體瞬間僵直，一動不敢動。
陳楚玉也僵住了，片刻後她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小聲道：「得送她回去了。」
「嗯。」葉安彎腰輕輕接過，全程視線沒敢往上看。
送完孩子，前腳剛到病房，後腳趙英就端著盆走了進來，看樣子是剛洗了尿布。
看到葉安，趙英鬆了口氣，心裡的擔憂落下。
「我去煮飯。」
沒多久，趙英端進來一鍋雞湯：「這是你爸今天送的母雞。」
雞湯金黃，味道鮮濃，葉安愜意哈了口氣：「土雞湯就是好喝，感謝咱爸的雞湯。」
聽到葉安這麼說，趙英暗暗鬆了口氣：「你喝得高興就好。」
看葉安的態度，父子倆的關係能改善了。
「高興，當然高興，家裡的東西就是好，爸在家嗎，我明天回去給他道個歉。」
葉安的爸葉大勇在菜市場上班，平時不在家。
趙英：「他說最近有點忙，送了母雞就要走了。」
葉安垂下眼眸，心裡酸酸的。
爸這麼累很大原因是葉安，彩禮錢掏光葉家所有家底，陳楚玉和孩子住院，家裡又掏了錢。
「媽，我會儘快賺錢，讓你和爸都享福，還得把大哥二哥的錢還了。」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全家齊心協力，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強。」
飯後，葉安主動洗了碗，他本打算在走廊將就一夜，結果陳楚玉把他叫了進去。
陳楚玉往後挪開一個空位，讓葉安一起睡。
姑娘都主動開口了，他要是拒絕倒顯得他扭捏了，葉安坐在床沿躺了下去。
馥郁的馨香盈入鼻腔，葉安全身無比放鬆，突然困意來襲，眼睛一閉沉沉睡去。
夜裡，葉安做了一個夢。
夢到他的重生只是一場夢，等他醒來，老婆孩子親人都離他而去。
他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葉安驚駭，整個人抑制不住發抖。
下一秒，有帶著馨香的柔軟撫平他的眉心，掌心被什麼握住。
只覺得指甲碰到柔軟的，溫柔的東西，葉安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
陳楚玉一直沒睡，她半靠著牆壁，一直偷偷地看葉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似乎對葉安的靠近沒有一點排斥。
之前一點細微的接觸，葉安都會用嫌棄的眼神看她，讓她覺得自己是卑劣的，漸漸陳楚玉就害怕碰到葉安。
但是現在，即使是睡在一張床上，葉安也沒有任何的嫌棄。
陳楚玉覺得，她真幸福，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眉頭舒展，陳楚玉躺回床上，剛要睡著，葉安突然全身發抖，似乎陷入夢魘。
陳楚玉不知道怎麼做，用手輕輕撫平葉安的眉心，下一秒握住葉安的手。
葉安果然瞬間安靜下來。
不一會就放開，陳楚玉這樣想著，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天還沒亮，葉安就睜開眼。
輕輕掀開被子起身，葉安發覺他和陳楚玉的手竟然握在一起，嚇得呼吸凝滯。
小心翼翼把陳楚玉的手撥開，葉安擦擦額頭上的冷汗，陳楚玉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流氓，不理自己了。
穿好鞋子，輕手輕腳出門。
葉安拉開病房的門，扛著扣子往板車走去，扣子放在板車上，脖子套進綁帶，剛準備出發，就聽到趙英喊他的聲音。
「葉安等等！」
葉安放下板車，看到趙英朝他跑來。
「葉安，吃點。」
遞過來兩個滾燙的雞蛋，葉安放在懷裡，葉安眼圈紅了：「謝謝媽，快回去休息吧，下次不用給我做。」
「反正媽覺淺，沒事。」
哪裡是覺淺，分明是知道他要去出攤，專門起來做的早飯。
葉安鼻子一酸，連忙轉過身：「我走了媽。」
「注意安全。」
葉安拉著板車，朝著今天趕集的方向走去。
太陽已經落山，天空露出魚肚白，馬上就要天亮了，葉安加快腳步，蹬得很快。
到集市的時候，葉安選的是一處比較開闊的位置，這樣人群扎堆的時候，就不會出現擁擠。
天亮了，趕集的人多起來。
葉安掀開油布，露出板車上的東西，立刻吸引不少人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