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上要處置她
馬車緩緩在宮門口停了下來,春草撩起車簾,攙扶著沈姝華下了馬車。
還不等她站穩腳跟,便聽一陰陽怪氣的女聲傳入她的耳中,那語氣中的酸意都要快要溢出來,讓人聽著格外刺耳。
「這不是沈家大小姐嗎?如今可是景王妃了呢,氣運頗足,可真是好生讓人羨慕。」
沈姝華扭頭看去,說話的正是蕭未,她臉上揚起挑釁的笑,眼底的不屑與惡意怎麼也掩藏不住。
而站在蕭未一旁的,是昌樂郡主梁月儀,她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
「人家現在可不是什麼沈家大小姐了,姝華妹妹雖說出身不好,可卻得了沈家嫡長女的位置,如今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又瞧不起沈家了,回門之日便迫不及待與沈家斷了親,這般薄情寡義,著實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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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如此?」蕭未故作驚訝地嘴唇微張,緊接著又添油加醋地說道,「怕不是搶了妹妹的親事,無顏再面對列祖列宗了吧。」
二人對視一眼,一併笑了出聲,引得不少宮女太監紛紛側目,卻又不敢過於明目張胆,只得偷偷打量著這邊的情形。
沈姝華仿若未聞,她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徑直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你這...」昌樂郡主見狀,頓時又氣又惱,轉身欲出言羞辱,卻猛然看見了沈徹的身影,一改之前囂張跋扈的樣子,立馬換上了一副嬌柔羞澀的模樣,嬌聲喊道,「沈公子。」
沈徹無視了她,在沈姝華面前站定。
「沈公子擋著我的去路了。」沈姝華眼皮微微抬起,與他對視。
「華兒!」沈徹皺眉,聲音中透著明顯的惱怒,
「你剛與國公府斷親,便不知輕重地在景王府顯擺。我知你受了委屈,想證明自己,可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你並未習過醫術,連御醫都言明你差點將景王害死。我雖不知景王身邊那醫科聖手是誰,可他將功勞放在你的身上,不過是因你是沈家嫡女。
如今你斷親的事已傳揚出去,真相是瞞不住的。沒了利用價值,你以為景王還會待你這般好嗎!莫要太天真了!」
「讓開!」
「沈姝華!我好心勸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沈徹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起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他的巴掌高高揚起,似是又想像從前一樣,讓沈姝華吃些苦頭。
沈姝華瞥見他揚起的手,輕笑出聲,「沈公子已不再是我的兄長,我的事,與沈公子有何干,你逾矩了。」
說罷,不再看他因憤怒而變得青紫的臉龐,蓮步輕移,繞過他朝御書房走去。
「沈公子何須動怒,是她沒有福氣罷了。」昌樂郡主忙湊上前哄著他,還試圖拉住他的衣袖,與他更親近一些。
「滾!」
沈徹一把拂開她的手,她踉蹌了幾步,臉中滿是驚愕和失落之色。
看著昌樂郡主這委屈的樣子,沈徹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愧疚,伸出手來想扶她一把,又礙於面子,將手收了回來。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分明是想關心沈姝華,可一見到她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說出去的話就變了味。
沈徹暗暗嘆了口氣,無論是他還是沈家,都不曾欠她什麼,今日也算是提醒了她,已是仁至義盡,無論往後再發生什麼事,都是她咎由自取。
想到此,沈徹終於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託詞,心情漸漸輕快起來。
*
御書房中。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免禮。」
成裕帝頭也未抬,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手上還拿著一本奏摺,似是在專注地審閱著。
得了成裕帝的許可,沈姝華這才緩緩起身,悄悄抬眸看向一旁的雲翳。
只見雲翳面容冷峻,目不斜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周身散出的凌厲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成裕帝依舊隨意地翻閱著奏摺,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可熟知帝王脾性的人都明白,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他狀似無意地開口說道,「朕還記得,你自小同老五、老六親切得很,時常來宮裡玩鬧,如今一晃,竟過去十年了。」
沈姝華不知他這話是何意,眸光微閃,猶豫了一瞬後,開口應和道,
「時光匆匆,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臣妾尤記得,曾有一次在除夕宴上,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佳肴,五公主害怕極了,哭了許久,怎麼都哄不好。還是皇上您抱著,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成裕帝停下手中的動作,微微抬起頭,目光放空,似是在回憶著些什麼,
「是啊,朕當初總說你們幾個小傢伙只顧調皮玩鬧,終日都不肯消停下來,沒個正形。沒想到如今都能獨挑大樑了,連醫術上,都頗有造詣。」
「皇上抬舉臣妾了,臣妾的確對醫術感興趣,不過是閒暇之餘看過幾本醫術罷了。」
「哦?你的意思是,不過稍稍看過醫術,就能將景王治好?」成裕帝原本親切的神情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緩緩抬起眼皮,掃視了沈姝華一眼,雖是輕飄飄的一眼,卻仿佛有千斤重,壓得沈姝華喘不過氣來。
沈姝華仿佛要被他看穿,微微低垂著眼,冷汗直流,不敢應聲。
「混帳東西!滿口胡言!」
成裕帝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御書房中炸開來,連桌上的奏摺都被震落了幾頁。
沈姝華慌忙俯身跪下,身子微微顫抖著,仿佛害怕至極,
「皇上息怒,臣妾絕不敢欺瞞皇上,臣妾幼時頑皮,整日只知玩鬧,不曾用心學些什麼,總惹人笑話。便是如今上進了些,也不過略懂一二,斷不可能比得過御醫,皇上明察!」
一陣寂靜無聲,時間似乎都被凝固在此刻。
成裕帝微微皺眉,若有所思,良久,緩緩抬起頭,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雲翳,「景王如何看?」
雲翳微微欠身,不緊不慢地道,
「臣弟以為,王妃所言極是。據清風當日所述,王妃不過是一時興起,還是聽了側妃柳氏的建議,清風才任由王妃救治。如今想來,還是王妃的好運氣,救了臣弟,是臣弟之福。」
成裕帝聞言,在他的臉上盯了好一陣,隨後竟爽朗地笑出聲來。
沈姝華周遭的氣勢猛然一松,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起來吧。」
成裕帝擺了擺手,語氣中已然沒了適才的盛怒,轉而又嚴肅起來,微微眯起眼眸,緩緩開口道,
「雖然你救治景王有功,可你妄自尊大,擅作主張,景王到底是皇室血脈,身份尊貴,怎能如此隨意對待,還是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