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並非貴妃下毒
雲雀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眸放空,整個人好似丟了魂一般,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姝華自始至終都緊緊留意著雲雀的神情變化,注意到她的異樣,心中的擔憂再也無法抑制。
她趕忙上前,輕輕將雲雀擁入懷中,雙手環抱著她,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著雲雀的後背,仿佛這樣,就能給予雲雀力量與安慰。
「想哭就哭吧,我在這裡。」沈姝華輕聲說道。
雲雀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那些壓抑在心底的悲傷、憤怒與委屈,瞬間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一顆一顆拍打在沈姝華的肩頭,浸濕了衣衫。
好一會兒,察覺到雲雀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沈姝華將她扶了起來,用手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柔聲安慰道,
「我知你心中委屈,可日子還是要過的,萬不可自暴自棄。無論何時,無論何事,皆可來尋我。」
雲雀依舊呆呆的,一聲不吭,沈姝華眼中的擔憂之色更甚。
這時,雲翳環視了一圈,輕聲勸道,
「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她心裡亂得很,只怕旁人說再多也聽不進去。再者,宮門馬上關了,此處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沈姝華點了點頭,用力握了握雲雀的手,說道,「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沈姝華心中雖擔憂,卻也知道此時時機不對,深深看了雲雀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坐在回景王府的馬車上,沈姝華靠著車壁,眉頭緊鎖,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她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同成裕帝提起除夕宴的本意,是想見見被貴妃嚴加看管的雲妙,可雲妙的態度太過於微妙。
再回想後續種種,她突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喃喃道,
「或許賢妃的死,並非貴妃所為。」
「是,也不是。」
「你早就發現了?」
沈姝華聽到雲翳這話,猛地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那賢妃身邊的宮女看似處處針對她,可細想下來,卻發現宮女的每一句話,都在一步步朝貴妃身上引去
到後來雲雀去質問那宮女,再晴雲搜身,搜出貴妃之物。
這一切都環環相扣,一氣呵成,仿佛本身就是為貴妃設下的一局。
是賢妃自己下的毒。
沈姝華可以篤定。
回想起宴席上賢妃那一眼,不似惡意,更像是祈求,又仿佛是想拜託自己什麼。
「苦心孤詣,以命相抵,到最後也沒能將貴妃如何,真的值得嗎?」
「為何不值?賢妃家世普通,若想保全五公主,唯有此法。」
聽了雲翳的話,沈姝華微微垂下了眸子。
賢妃是成裕帝冊封的第一位妃嬪,有的也不過是皇帝虛無縹緲的寵愛。
可人心易變,帝王無情,成裕帝或許愛過她,可更愛的,唯有權力。
貴妃和皇后若無強大的家世背景,又怎會在腥風血雨的後宮中,穩坐主位。
「西涼使節原本定下的歲貢時間,提早了月余。」
雲翳冷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句,沈姝華卻是一下通了其中關竅。
賢妃怕是早已得知這個消息,此番西涼歲貢提早,或許是有別的心思,也或許是朝中有人在推動此事,可和親之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以己之命,換得雲雀安寧,當真是用心良苦。
只盼雲雀能振作起來才好。
馬車緩緩駛入景王府,沈姝華下了車,抬眸望向王府內各處忙碌的身影。
此時的王府內處處都被精心裝扮過,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透著濃濃的年味兒。
雲翳沒再多耽擱,朝著書房快步走去,匆忙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王妃,您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歇吧。」夏竹出聲道。
「走吧。」
沈姝華微微嘆了口氣,朝著臥房走去。
今日的確折騰得疲累了,被春草和夏竹服侍著換了衣裳,她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爽啊!還是在床上歇著舒服!」
沈姝華抱著枕頭蹭了蹭,伸了個懶腰,惹得春草和夏竹直笑。
「王妃真性情,可愛得緊呢。」夏竹笑吟吟地開口誇讚著。
春草連連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
沈姝華將頭埋在宣軟的被窩裡,屋內的暖爐烤得人暖洋洋的,不知不覺,她竟有些迷糊。
也許是心裡裝了太多事,她猛地一驚,睡意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罷了。
沈姝華乾脆坐到圓桌前,就著茶水吃起了糕點。
可她心裡始終放心不下雲翳所說的話,連糕點在口中都失了滋味。
琢磨著等雲翳忙完了,再去問問他,說不定他知曉更多的消息。
這樣想著,她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剛走到書房附近,沈姝華便看到柳鶯鶯端了盤酥餅,似乎是想送進去。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卻無人應聲,便擅自將門推了開來。
還沒等柳鶯鶯抬腳進去,便聽屋中傳來雲翳不悅的聲音,
「本王此刻正忙著,你且先回去吧,莫要再打擾。」
說罷,便命清風將柳鶯鶯趕了出來。
柳鶯鶯一臉挫敗,那滿是期待的眸子瞬間暗淡了下去,端著的酥餅手仿佛失去了知覺,一動不動。
她立在原地,失落地抿了抿唇。
這時,一隻細長白淨的手伸入盤中,拿起了一枚酥餅。
柳鶯鶯愣了一瞬,抬眼一看,只見沈姝華將酥餅送入口中,一臉陶醉。
她瞬間有些氣惱,伸手就要將酥餅搶回來,「你快還給我!這不是給你吃的!」
沈姝華微微側了側身,輕鬆躲開了她的手,
「居然是玫瑰酥,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妹妹制食的天賦極佳,當真美味。」
說完,還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兩口便吃完了一枚,還欲再取,那酥餅卻被柳鶯鶯護在懷中。
沈姝華「嘖」了一聲,好言勸道,
「這酥餅正熱乎著,正是好吃的時候,反正雲翳也不稀罕,倒不如送我,還能得兩句讚賞。」
柳鶯鶯一聽這話,頓時氣極,敢情沈姝華這是來看她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