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尋死
翌日一早，天色還透著些許朦朧的微光，雲翳便已早早起身，穿戴整齊。
今日是元日，宮中會舉行正規的早朝大典，許多官員都會在這日早早進宮參拜皇上，雲翳也不例外。
沈姝華也跟著起了個大早，她心裡牽掛著雲雀，一整夜都沒怎麼睡踏實，見雲翳要進宮，她趕忙草草梳洗了一下，喊住了他，
「今日進宮，我同你一起，稍等我一下。」
「好。」
雲翳也不問為什麼，答應得爽快。
沈姝華簡單收拾了一番，便隨著雲翳一同上了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宮門口，臨下車之前，雲翳囑咐道，
「今日宮中魚龍混雜，切不可莽撞，倘若生了什麼事，我不一定能及時趕來，你自己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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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華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回應，雲翳這才撩起車簾下了馬車。
沈姝華緊跟上雲翳的步伐，隨著進宮的人流往內走去。
因著沈姝華要前去關雎宮，二人不過並行幾步路，便分道揚鑣了。
沈姝華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繼續朝關雎宮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她瞧見宮中各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宮人們來來往往，臉上皆是喜氣洋洋的神色。
有的宮殿還擺放著，不知何處尋來的嬌艷花卉，即便是嚴冬，也不能奪去那花的艷色半分。
整個皇宮都沉浸在新春的熱鬧氛圍中。
可接近關雎宮，那氣氛卻陡然壓抑起來。
有幾個宮女似是剛路過關雎宮，卻一臉嫌惡地快步走過，手還在臉前撲扇著，像是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東西。
沈姝華頓時覺得有些可悲，賢妃向來待人溫和，當初賢妃風頭正盛時，不少宮人擠破腦袋也想進這關雎宮。
可一朝人走茶涼，人人卻唯恐避之不及。
還未踏入關雎宮的大門，那一片死寂之感便撲面而來。
只見那宮門之上和靈堂中，處處掛滿了白紗，微風輕輕吹過，白紗隨風搖曳，吹散了宮人們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沈姝華踏入了殿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到來，都沉浸在無窮無盡的悲傷中，不論是感傷舊主的逝去，亦或是恐懼不確定的未來。
敦儀皇貴妃的牌位被擺放在正中央，燃著的香燭升起青煙裊裊，更顯悲涼。
沈姝華環視了一圈，卻不曾見到雲雀的身影。
她走到在盆火中燒著什麼的晴雲面前，開口問道，「五公主在何處？」
晴雲睜開紅腫的雙眼，回應道，
「方才殿下說要出去散散心，吩咐我們守著這靈堂，不得擅自離開。」
沈姝華聞言，心裡一下子咯噔一聲，語氣也有些差，
「這個時候，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待著，還不快找！」
說罷便慌忙起身尋找著雲雀。
晴雲見狀，這才覺察出不對來，胡亂用衣袖抹了一下臉上的淚，一同起身去尋。
可宮人們里里外外將關雎宮翻了個遍，甚至連賢妃的寢殿都找了，卻始終不見雲雀的蹤跡。
沈姝華的心一下子揪緊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興許是殿下累了，回露華殿歇息了也不無可能。」晴雲出聲提醒。
「對！去露華殿看看。」
沈姝華一下子又尋回了一些氣力，一路小跑著趕去了露華殿。
可露華殿中空空蕩蕩，哪有雲雀的身影。
「都怪奴婢，奴婢怎麼這麼蠢，連公主都看不好！」
晴雲自責極了，若是五公主出了什麼事，她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正當沈姝華失望之際，卻猛然想起了什麼，「她從前在關雎宮的住處，在何處？」
「奴婢帶您去！」
兩人心急如焚，腳下的步子邁得飛快，一踏入關雎宮，便直奔偏殿而去。
沈姝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腦海里不斷浮現著雲雀笑靨如花的模樣，她不敢去想雲雀會是怎樣的狀況，只一個勁兒地催促著自己快些，再快些。
很快來到偏殿前，沈姝華沒再多猶豫，抬腳用力踹開了門。
「砰」的一聲，門被打開，屋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令兩人如墜冰窖。
只見雲雀那單薄的身子正懸在房樑上，腳下的凳子歪倒在一旁。
「殿下！」
「雲雀！」
沈姝華驚呼一聲，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驚恐變了調，她扭了扭手上的銀鐲子，對準樑上的白綾，射出一道暗弩。
晴雲撲過去接住直直墜下來的雲雀，二人齊齊倒在地上。
沈姝華顧不上別的，直奔雲雀而去。
雲雀的面色已有些泛青，雙眼緊閉，那原本靈動的模樣此刻全然不見，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她探了探雲雀的鼻息，又將手指探到頸動脈上，俯下身感受到雲雀微弱的心跳聲，喃喃道，「還有救！」
沈姝華當機立斷，開始給雲雀做心肺復甦。
她跪在雲雀身旁，雙手交疊，一下又一下地按壓著雲雀的胸口，額頭很快就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連手臂都快沒有了力氣，可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一心只想將雲雀從鬼門關拉回來。
晴雲在一旁焦急地候著，雖不曾見過這樣奇特的救人方式，可卻不敢貿然打擾。
直至雲雀傳出一聲微弱的咳嗽聲，沈姝華這才鬆了一口氣，無力地跌倒在一旁。
晴雲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趕忙湊了過去，嘴裡念叨著，「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雲雀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還有些迷離，氣息也依舊虛弱，不過好歹是有了生機。
沈姝華一下子紅了眼眶，狠狠錘了一下雲雀，轉而又死死擁住了她，淚水怎麼也停不下來，那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喜悅。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沈姝華哽咽道，「真是個笨的，你若走了，你母妃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你怎麼忍心。」
雲雀看著沈姝華滿是淚痕的臉，虛弱地長了張嘴，似乎想為自己辯駁些什麼，卻又沒了力氣，只是眼角也滑落了兩行清淚。
沈姝華趕忙握住雲雀的手，輕聲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先別說話了，好好歇著，只要你沒事就好。」
雲雀聞言，輕輕閉上了雙眸，陷入了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