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我的王妃，有何話要說
「奴婢去請御醫給殿下瞧瞧。」
晴雲話落，便欲起身朝殿外走去，卻被沈姝華攔了下來。
「如今皇上事情正多，昨日又生了那樣的事，若是此事再傳到皇上耳朵里，便是五公主添亂，恐失聖心。」
「那殿下的身子...」晴雲凝眉，有些猶疑，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姝華命晴雲尋了紙筆來，提筆寫下了幾味藥材，交于晴雲，
「拿著這個單子去御藥房取藥，若是有人問起，便說是公主傷心過度，生了炎症。」
晴雲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腳步匆匆，朝著御藥房而去。
屋內，沈姝華寸步不離地守在雲雀的床邊，這兩日心力交瘁，身體實在是有些受不住，看著看著，竟打起瞌睡來。
過了不知多久，雲雀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悠悠轉醒，看著沈姝華守在一旁的疲累模樣，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愧疚。
沈姝華察覺到雲雀的動靜，一下子清醒過來，關切地問道，「醒了？可還覺得哪裡不適？」
雲雀輕輕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空洞的迷茫。
沈姝華暗暗嘆了口氣，寬慰道，「過去的事便不要想了，向前看。」
「從今往後，我該怎麼辦。是我太沒用了，若不是為了我，母妃也不會...」
沈姝華見狀，伸出手彈了她腦殼一下，言語中滿是嗔怪，
「你也知道是為了你，那你還做傻事，你就應該將往後的日子過得漂漂亮亮的，好讓背後看笑話的人難受才是。」
雲雀聞言微微一怔，低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叩響。
沈姝華起身打開屋門，門外站著的，卻並非取藥回來的晴雲，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掀開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精緻可愛的圓臉，正是六公主雲妙。
沈姝華看清來人，面色瞬間變得複雜，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依舊虛弱的雲雀，心中猶豫了一瞬，還是微微側身，將雲妙放了進來。
雲雀一見雲妙，面色驟冷，毫不客氣地開口嗆道，「你來做什麼？」
「我的婢女方才去取藥，碰到了晴雲，便猜到定是出了什麼事，我...我便想來看看你。」
「用不著你假好心，早幹嘛去了，如今倒來看笑話了。」
「我並非如此...我...」雲妙急切地想辯解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如鯁在喉，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雲雀直接翻了個身，轉到床榻的另一面，背對著雲妙，語氣生硬又冰冷。
「姐姐...」
「聽不懂嗎？我不想看到你！」雲雀幾乎是怒吼著，整個身子都跟著微微顫抖起來。
沈姝華眼見雲雀情緒激動，深知雲雀的身子再禁不起折騰，趕忙上前幾步，輕輕將雲妙拉出門去，「走吧，別看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也帶著幾分無奈與急切，出門時，順手將屋門輕輕帶上。
雲妙就這麼被拉了出來，一臉委屈。
沈姝華嘆了口氣，語氣稍稍和緩了些，說道，
「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同我說，等她情緒緩和下來，我自會轉達。」
「我並非有意疏遠你們，我是有苦衷的。」雲妙拉起沈姝華的手，言辭懇切，眼淚奪眶而出。
沈姝華卻蹙起秀眉，輕輕拂掉了她的手，「我明白你是有苦衷的，可你已經表明了立場不是嗎？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可她設局陷害我母妃，我母妃又何錯之有？我都不曾怪過她什麼，我還好心來看她。」
雲妙委屈極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在她看來，她與自己的母妃不過是明哲保身，憑什麼要被這般對待。
「你捫心自問，賢妃的死果真和貴妃一點關係都沒有嗎？若不是她將雲雀的畫像送去西涼，又如何會有後面的事？」
「可我母妃也是為了我好，難道在你眼裡，她雲雀的事就是大事，我就活該被送去和親嗎？」
沈姝華痛心疾首地看著雲妙，怎麼也想不明白，曾經那個溫柔善良、愛哭哭啼啼的小粉糰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我都知，和親之人，並非一定要皇家女，貴妃幾次三番針對賢妃和雲雀，難道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雲妙還想反駁些什麼，卻被沈姝華打斷，
「還是說，你也擔心自己會落到這般境地，所以趕盡殺絕，心安理得地當這個既得利益者，還要再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雲妙咬了咬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不認為自己有錯，只是沈姝華這般直接了當地戳破了她的心思，反倒讓她生出一股羞恥感來。
眼看雲妙毫無悔過之意，沈姝華心中的失望更甚，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決絕，
「你走吧，往後也不必再來。」
說罷，她不願再看雲妙一眼，轉身進了屋子。
雲妙狠狠吃了個閉門羹，轉身離去，那落寞的身影，在長長的迴廊下顯得格外孤單。
不多時，晴雲提著藥盒匆匆趕了回來。
沈姝華看時間也不早了，囑咐了晴雲如何煎藥、用藥。
在得到晴雲會寸步不離地守在雲雀身邊的保證後，這才放心離開。
沈姝華走出關雎宮，剛一出門，就迎面撞上了宋謙。
只見宋謙在宮道中來回踱步，雙手緊緊交握，似是油煎火燎一般，滿心牽掛。
見到沈姝華出來，他一個箭步迎了上來，焦急地問，「五公主怎麼樣了？」
「你若真關心她，便想法子親自問問，不要當懦夫。」
沈姝華語氣冷淡，沒再搭理宋謙，逕自朝著宮外走去。
臨近宮門口之時，卻剛巧碰上了雲辭。
雲辭擋在了她的前面，深情款款地望著她，似有千言萬語，
「華兒...」
「是皇嬸。」沈姝華好心糾正了他。
「華兒，你...」
「雲翳！」
沈姝華打斷了雲辭的話，揚起笑顏，朝他的身後揮了揮手。
雲辭轉身，便看到雲翳正朝這邊走來。
「侄兒同本王的王妃，有何話要說，可否讓本王也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