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混入迎春院


  可還沒等春草想明白,沈姝華便已經手腳麻利地拿來了一套小廝的衣裳,拉著春草就開始給她裝扮起來。

  沈姝華先是給春草套上了那件青灰色的短打衣衫,又幫她系好了腰帶,把那衣裳整理得服服帖帖的,接著又拿過一頂黑色的小帽給春草戴上,還刻意把帽檐壓得低低的,遮住了春草大半張臉。

  等把春草從頭到腳都打扮成了小廝模樣後,春草看著鏡子裡那完全變了樣的自己,頓時欲哭無淚,她苦著臉,嘟囔著:

  「主子呀,您這是何苦拉著奴婢呀,這……這樣子實在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主子您瞧呀,您這扮上男裝那是透著一股子清秀勁兒,看著就賞心悅目呢。可咱們春草這一扮起男子來呀,倒莫名地顯出幾分可愛來了呢。」

  夏竹站在一旁,眼睛裡滿是笑意,目不轉睛地盯著春草的模樣,只覺得她這副樣子特別有意思,好玩極了,便忍不住出聲調侃道。

  「確實如此!春草不喜歡嗎?我覺得很好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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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華歪著頭,細細打量著春草,眼眸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肯定。

  說著,沈姝華又走近了幾步,站到那擺放著的銅鏡前,拉著春草一同看向鏡子裡的人影。

  她先是認真地看了看銅鏡中春草的整體模樣,那眉眼雖然被帽檐遮去了些許,但仍能看出那股子靈動勁兒,臉頰因為有些害羞而微微泛紅,更是添了幾分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

  沈姝華似乎還覺得不夠,又伸出手輕輕捧起春草的臉,微微轉動著她的腦袋,從各個角度確認了一番,就好像在品鑑一件珍貴的藝術品似的。

  看了好一會兒,沈姝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輕聲說道:「嗯,的確很好看呀!」那神情仿佛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一般。

  「好看是好看,只是奴婢也是女子呀,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能漂漂亮亮的。」春草微微嘟起嘴,小聲地嘟囔著,眼神里透著一絲嚮往,

  「平日裡年輕幾分的女子們,各個都穿著花花綠綠的飄逸長裙,走起路來裙擺隨風飄動,就跟仙女似的,那得多好看呀!咱這扮成個小廝模樣,粗布衣衫的,哪裡還有半分女孩子的樣子了。」

  春草一邊說著,一邊不自覺地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還時不時地朝四周張望一下,生怕旁人聽到了她們這番對話。

  她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不過是一介奴籍,在這等級森嚴的世道里,身份低微至極。

  若是被旁人發覺自己一個丫鬟,竟在這裡妄想著穿那些大家小姐一般的裝束,不知要引來什麼禍事呢。

  說不定會被人嘲笑不懂規矩,甚至可能會被一些心思歹毒的人抓住把柄,藉機刁難主子。

  不過好在沈姝華向來待人寬厚,對待她們這些下人從來沒有半分架子,御下也是極為隨和的,所以春草這才壯著膽子多說了兩句,把心裡的想法吐露了出來。

  「你呀!」沈姝華看著春草那副委屈又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笑著嗔怪道,

  「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可這一回呢,情況特殊。咱們今日是要去那迎春院一探究竟,你若不扮作男子,就憑咱們這女兒身,怎麼能順利進去呢?那迎春院魚龍混雜的,咱們要是以女子的身份貿然前往,怕是還沒等探到什麼消息,就先被人給發現了端倪,到時候別說查探情況了,恐怕連脫身都難。」

  沈姝華頓了頓,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又接著說道:

  「趕明兒呀,我再讓人給你們做兩套流雲紗的衣裳,給你們送去,今日就先委屈你忍忍這小廝裝扮吧。」

  春草一聽這話,原本還耷拉著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眼睛裡像是瞬間被點亮了一般,綻放出驚喜的光芒,整個人激動得立刻蹦了起來。

  此刻的她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了,直接張開雙臂,給了沈姝華一個大大的擁抱,嘴裡還不住地說道:

  「奴婢的命也太好了,能遇到這樣的好主子!主子您對奴婢們可真是太好了呀,這流雲紗的料子奴婢可是聽說過的,極為昂貴,平日裡奴婢們便是連見都難得見上一回呢,主子您說送就送,這不管是放在哪個大戶人家中,那可都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主子呀,奴婢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一旁的夏竹聽到「流雲紗」三個字,也不禁微微動容。

  這流雲紗的料子,她們自然是知曉其珍貴程度的,那可是用上等的絲線,經過極為複雜精細的工藝紡織而成的,摸起來手感柔軟順滑,就如同那流動的雲朵一般細膩,而且那色澤也是極為鮮亮好看,在陽光下還會隱隱泛出柔和的光澤。

  不管是單單看去,還是做成衣裳穿在身上,都是極為舒適亮眼的,在市面上價格高昂不說,關鍵是數量稀少,即便在那些達官貴人的府上,也都是極為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件。

  夏竹性子向來穩重,此刻卻也不禁眼眸微張,臉上滿是驚訝之色,她趕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說道:

  「主子,萬萬不可,流雲紗如此貴重,豈是奴婢們能穿的。咱們身為下人,本就應該本分做事,穿些尋常的衣裳就足夠了,便是主子賞賜了什麼,也是天的福分。這要是穿上了流雲紗做的衣裳,未免過於惹眼了,到時候怕是會引來旁人的閒話,也給主子您添了麻煩。」

  沈姝華卻只是微微一笑,輕輕一抬手,便制止了夏竹後面的話,語氣里滿是柔和與堅定:

  「無妨,這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罷了。在我心裡,再昂貴的料子,也比不上你們平日裡對我的盡心盡力。你們跟著我,平日裡幫我操持著諸多事務,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不曾有過半點懈怠,有什麼危險也是沖在前頭護著我,我心裡都清楚著呢。這區區幾套衣裳,又算得了什麼呢。」

  夏竹聞言,眼眶微紅,心裡一股暖流緩緩淌過,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她看著眼前這位主子,心中滿是敬佩與感激,暗暗想著,能跟著這樣的主子,哪怕再辛苦,那也是心甘情願的,當下更是下定決心,日後定要更加用心地伺候主子,以報答主子的這份厚愛。

  沈姝華一身男裝打扮,帶著滿心好奇與探究的春草,朝著迎春院走去。

  她手中悠然地拿著把扇子,那扇子隨著她的步伐有節奏地輕搖著,扇面上繪著的淡雅山水圖若隱若現,倒是添了幾分文雅之氣。

  雖說在一眾男子當中,沈姝華的個子並不算高,可她卻勝在那肌膚白皙似雪,在這略顯昏暗的街道上都仿佛能泛出柔和的光澤來,身形又是那般纖瘦,舉手投足間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乍一看去,倒真如一位翩翩佳公子一般,在這來來往往的人群里顯得極為惹眼。

  一進迎春院,只覺那喧鬧嘈雜之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入耳儘是絲竹管弦之聲,夾雜著女子們嬌嗔的調笑與客人們肆意的談笑,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將這小小的院子給填滿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刺鼻的脂粉香氣,那味道太過濃烈,直往人鼻子裡鑽,把人給熏得暈乎乎的。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些色彩艷麗卻略顯艷俗的帷幔,隨著人們的走動帶起的微風輕輕擺動著,隱隱露出後面那些或坐或站的女子們。

  她們皆身著綾羅綢緞,卻大多是些露肩袒胸的款式,妝容也是極為濃重,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媚態,或倚靠著欄杆,或簇擁在客人身邊,嬌聲軟語地說著些討好的話語。

  樓下的大廳里擺放著一張張的桌子,桌上擺滿了酒壺酒杯,酒水灑得到處都是,地上濕漉漉的一片,還有些散落的果核、花生殼之類的雜物,顯得有些狼藉。

  而樓上則是一間間的雅間,雕花的門窗半掩著,時不時傳出更為曖昧的嬉笑聲,讓人聽了不禁面紅耳赤。

  這時,一個老鴇扭著那水桶般的腰肢,邁著小碎步,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里打轉,像是在搜尋著什麼獵物一般。

  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沈姝華的身上。

  只一眼,看到沈姝華這周身那精緻卻不失低調的打扮,那上好的衣料,腰間掛著的玉佩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頭上束髮的玉冠也是做工精細,老鴇心裡便立刻斷定,這定是哪家的貴公子!

  當下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忙不迭地迎了上來,那聲音又尖又細,喊道:「哎喲,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咱迎春院吧!快裡邊請,裡邊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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