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結親意願
此時的沈國公端坐在那正廳的主位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悠然自得的勁兒,哪裡還有昨日那心急如焚、眉頭緊皺的模樣。
昨日裡,他聽聞梁月儀與沈徹之間鬧出的那檔子事兒,又是嘆氣又是蹙眉的,滿心都是對自家兒子聲譽可能受損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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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這情況卻不一樣了,該著急上火的可不是他沈家了。
畢竟沈徹身為男子,在這等事情里,總歸是要比女方占著些理的。
旁人就算議論,也大多是指責梁家那邊行事不檢點,所以,他現在可是穩坐釣魚台,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想想也是,若是放在前朝,那規矩可嚴苛得多了,女子的言行舉止稍有差池,就要遭受極為嚴厲的懲處。
若是像梁月儀這般做出有違禮教之事的,那可是會被沉塘的!
那冰冷的湖水足以淹沒一個人的所有名聲與未來,成為人們口中警醒後人的反面例子。
雖說如今這世道,民風相較於前朝開放了許多,對女子的束縛不再那般苛刻了,可梁月儀做出的這番舉動,那也是公然違背了世俗的禮教和公序良俗,依舊是被眾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遭人唾棄不已。
街面上那些閒言碎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梁家的名聲算是一落千丈了。
南陽王站在那兒,心裡頭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但他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諸多不快,硬是扯著那僵硬的臉皮,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來,朝著沈國公開口說道:
「我與賢弟許久不曾好好敘舊了,平日裡各有各的事兒忙著,難得今日有這麼個空閒,倒也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呢,正好咱們可以好好聊聊,敘敘往日的情誼。」
要知道,南陽王平日裡那可是眼高於頂,仗著自己的王爺身份,向來與沈國公不對付。
兩人見了面,要麼就是互相冷著臉,打個招呼都透著一股子敷衍勁兒,要麼就是話裡有話地暗中較勁,誰也不服誰。
何曾見過南陽王這樣好聲好氣地跟沈國公說話?
而且,以往他一張口就是「本王」如何如何,時刻把自己的王爺架子端得高高的,可今兒個,為了能緩和這尷尬又棘手的局面,竟連那最常掛在嘴上的「本王」都換成了「我」,可見他此刻心裡是有多無奈,多急於想把這事兒給妥善解決了,哪怕是放下身段,也顧不得了。
沈國公聽了這話,微微挑了挑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又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卻也不忙著回應,只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茶,仿佛是在等著看南陽王接下來還能說出些什麼話來。
在這世間常理之中,向來都流傳著「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麼一句話。
哪怕是心裡再有不痛快,面對那滿臉堆笑、態度和善之人,也該收斂些脾氣,起碼給人幾分面子。
可這話呀,在沈國公那自成一套的觀念里,壓根就不存在。
此刻,只見沈國公微微揚起下巴,那姿態別提多高傲了,他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幾分不屑,斜睨著站在一旁的南陽王。
那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物件一般,滿是輕蔑,仿佛南陽王今日這般放低姿態的到來,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緊接著,從沈國公的鼻腔里又冷冷地哼出一聲,那聲音不大,卻透著十足的嘲諷意味,在這寂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而沈國公,哼完這一聲後,便絲毫沒有要搭話的意思,就那麼悠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又端起了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在茶水上的茶葉,旁若無人地品起茶來,就這麼明目張胆地把南陽王晾在了一邊,全然不顧及對方此刻的尷尬與窘迫。
南陽王見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裡那股子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可又沒辦法發泄出來。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哪能不知道沈國公這是什麼意思。
若是沈國公真的鐵了心,不打算和他家結這門親,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他邁進這沈府的大門了。
畢竟以沈國公那愛面子又高傲的性子,要是不想理會,直接派人把他擋在門外,那也是做得出來的事兒。
可如今既然讓他進來了,那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
只是這沈國公,非得擺擺架子,故意拿捏一下,想讓他南陽王再多低低頭,多服服軟。
南陽王暗暗咬了咬牙,心裡想著,為了王府的名聲,為了自家孫兒的將來,今日就算再憋屈,也得忍著了,只能再尋個法子打破這僵局才好。
沈國公這會兒擺出的這副高高在上、惺惺作態的模樣,任誰都能瞧出他心裡那點小算盤了。
他無非就是想著借著這個機會,狠狠地拿捏一下南陽王,多從對方那兒討要些好處罷了。
畢竟平日裡,兩家雖說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但也是暗暗較著勁兒,互不相讓的。
如今好不容易逮著這麼個由頭,沈國公自然是想好好利用一番,既能得了實際的好處,又能順便打壓一下南陽王,也好讓自己揚眉吐氣一回。
南陽王心裡雖對沈國公的心思洞若觀火,可也沒辦法,只能強忍著心裡的不悅。
他緩緩地深呼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那滿腔的憋屈都隨著這口氣給吐出去似的,然後才硬著頭皮開口道:
「賢弟呀,你心裡肯定也明白我今日特地來此的意思。這事兒鬧到如今這個地步,確實是誰都沒料到。」
「我也知曉,此事對你們沈家和沈公子來說,那就是一場無妄之災,無端被卷進了這流言蜚語當中,著實是委屈了。」
說到這兒,南陽王頓了頓,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看似誠懇的神情,接著說道,
「可話說回來,到底月儀那孩子也因為這事兒受了這麼多風言風語的,她一個女孩子家,名聲被這般議論,心裡頭得多不好受。」
「但高低月儀也是聖上親封的郡主,手裡還掌著封地,往後在沈家好好過日子,也不會委屈了沈公子不是。咱們兩家結了這門親,往後也好相互幫襯著,那些個閒言碎語,自然也就慢慢淡去了。」
南陽王這話音還沒落呢,沈國公就「啪」的一聲把手裡的茶盞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那茶水都被震得晃蕩了出來,濺到了桌面上。
只見他眉毛一豎,滿臉的不悅,毫不客氣地嗆了南陽王一句:
「你這話說的,倒還全成了我們沈家的不是了?要不是你那好孫女,行事不知檢點,做出這等有違禮教的事兒,我沈家的名聲至於受損嗎?我家徹兒向來潔身自好,品行端正,如今卻平白無故地被扯進這爛攤子裡頭,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你倒好,還在這兒說什麼嫁過來不委屈,哼!」
沈國公這一番話就像連珠炮似的,直接打斷了南陽王接下來原本想好的話,噎得南陽王那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他站在那兒,只覺得一陣尷尬,心裡頭又是氣憤又是無奈,可面對沈國公這般咄咄逼人的架勢,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只能幹站在那兒,別提多窘迫了。
南陽王心裡頭其實對沈國公那副拿捏的姿態滿是不屑,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只能拼命地壓制著內心的這些情緒,臉上還得努力維持著那看似平和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說道:
「是是是,月儀這孩子呀,這事做得的確是有些不妥當,這我也承認,她到底還是年輕,一時糊塗了,讓咱們兩家都陷入了這般尷尬的境地。不過呀,這世間的事兒就是這般奇妙,有失必有得嘛,這倒也正好給了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呀,賢弟你說是不是?」
說著這話的時候,南陽王微微挑眉,那眉毛就像兩根靈動的弦,輕輕一挑間,便帶出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同時,他的語調也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帶著一絲試探,目光緊緊地鎖住沈國公,仔細觀察著沈國公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試圖從那上面窺探出對方內心的想法。
見沈國公只是坐在那兒,一聲不吭,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南陽王心裡便明白過來,對方這是在等著自己繼續往下說呢,看來是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了幾分興趣,他暗自一喜,覺得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
於是,他趕忙把自己之前就已經想好的那一套說辭,不緊不慢地緩緩道來:
「賢弟呀,你也知道,如今這兵符遺失一事,那可是人盡皆知呀,雖說聖上表面上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可實際上呀,心裡頭早就是極為不快了。」
「這事兒暗地裡在朝堂之上,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了,任誰都能察覺到聖上對此事的在意呢。我梁家雖說在別的方面,不一定能有什麼大用處,可咱梁家麾下的那些部下呀,那可都是忠心耿耿的,個個都是能為了梁家赴湯蹈火的好兒郎呀!」
沈國公一聽這話,原本還帶著幾分悠然的神色瞬間就變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斜著眼睛看向南陽王。
那眼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仿佛是在質問南陽王,這兵符遺失的事兒怎麼就人盡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