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顏面掃地
說著,南陽王妃還偷偷地給梁月儀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服個軟,別再火上澆油了,可梁月儀卻像是沒瞧見一般,依舊梗著脖子,一副不肯低頭的模樣。
「你可知文武百官如今都是怎麼看我的啊?」
南陽王氣得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中滿是惱怒與痛心,他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瞪著梁月儀,那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兩個洞來,
「你這任性妄為的舉動,簡直就是把咱們南陽王府的臉面往地上狠狠踩啊!你以為這只是你自己的事兒嗎?錯了,大錯特錯!整個京城現在怕都在對咱們梁家指指點點,那些個平日裡就等著看咱家笑話的,這會兒估計都在背地裡偷笑呢。」
「你這麼不管不顧地一門心思要往沈家去,可就算你真進了沈家,那又能如何?旁人都會知曉你是以那樣不光彩的手段才進去的,只會遭人白眼,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啊!你這是親手將自己的大好人生給毀了呀,原本你有著光明順遂的路可以走,可如今,都被你這一時的糊塗給攪和得亂七八糟了啊!」
說著,南陽王氣得渾身發抖,大手一揮,「砰」的一聲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晃了幾晃,茶水濺出些許。
可他卻絲毫不在意,仍舊一下又一下地拍著桌子,那砰砰作響的聲音在這屋子裡迴蕩著,仿佛也在訴說著他此刻滿心的憤怒與無奈。
梁月儀卻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般,哪管得了那麼多外界的眼光和閒言碎語。
她微微揚起那張俏麗卻又帶著幾分倔強的臉,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南陽王的眼睛,大聲說道:
「日子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我自己心裡舒坦才是最重要的。我管旁人如何想呢,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吧,我才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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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郡主,有祖父您和祖母護著我,他們又能把我怎麼樣呢?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我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些個風言風語又算得了什麼。」
她的話語裡透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那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仿佛只要是為了心中所愛,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會畏懼分毫。
南陽王聽了她這話,失望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深深的無奈。
他心裡明白,事已至此,自己確實也不能拿她怎麼樣了。
若是真的不讓她與沈家結親,就憑梁月儀這死心眼兒的性子,怕是這輩子就沒了著落了。
而且之前和宋家定下的婚約,如今這般情況,那無疑是狠狠打了宋家的臉面,這宋家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豈能善罷甘休。
更重要的是,等到他與王妃二人百年之後,這世上就剩下樑月儀和梁序姐弟倆相依為命了。
就梁序那整天不學無術、只知道玩樂的性子,又怎麼能指望他護得住姐姐呢?
可若是梁月儀的名聲就這麼毀了,還繼續留在梁家的話,那影響可就大了去了。
梁序日後的親事都會受到牽連呀,畢竟哪家願意和一個有著這樣負面傳聞的家族結親呢?
到時候怕是梁序的終身大事都要因為姐姐的事兒而一損俱損了,整個梁家往後在這京城之中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南陽王想到這兒,重重地嘆了口氣,只覺得這頭疼的事兒就像一團亂麻,怎麼理都理不清了,可又實在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來解決眼前這棘手的局面。
儘管南陽王心裡頭那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覺得這事兒著實憋屈得很,可形勢比人強啊!
為了梁家的聲譽,為了日後還能在這京城的權貴圈子裡抬起頭來,第二日,他還是強忍著滿心的無奈,備車去往宋家。
他吩咐下人備好了一份份精緻且貴重的禮物,那禮品盒子上的綢緞都透著一股子華麗勁兒,裝著的皆是些珍稀的物件,有海外來的奇珍異寶,也有宮中賞賜下來的稀罕玩意兒,滿滿當當裝了好些箱子。
一切準備妥當後,南陽王穿戴得整整齊齊,平日裡那身威嚴的王爺服飾今日顯得越發莊重,可那緊蹙的眉頭和略顯陰沉的臉色,還是透露出了他內心的難堪。
他帶著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就這麼朝著宋家的府邸行去了。
一路上,他坐在那寬敞的馬車裡,心裡頭翻江倒海的,想著等會兒見到宋家的人該如何措辭,怎樣才能儘量挽回些局面,把這因為梁月儀鬧出的風波給平息下去。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宋家那氣派的大門前時,卻遭遇了這般難堪的境地。
只見宋家那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勁兒。
門口的小廝瞧見是南陽王來了,也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便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進去通傳的意思。
南陽王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可還是強撐著面子,清了清嗓子說道:
「快去通傳一聲,就說本王前來拜訪,有要事相商。」
那小廝卻不緊不慢地回道:「王爺,我家主子早有吩咐,今日概不見客,還請王爺莫要為難小的了。」
南陽王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剛想發怒,卻又覺得此刻不宜把事情鬧大,只得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兒。
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宋家有人出來相迎,到最後,竟然只是一個在宋家干雜活的婆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那婆子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粗布衣裳,臉上滿是褶子,眼神里透著幾分精明和不屑,她走到南陽王跟前,也不行禮,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便開口說道:
「我家主子說了,婚約就此作罷,王爺也無需做這虛禮,還請回吧。」
那婆子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話語裡的冷漠和決絕就像一盆冷水,直直地澆在了南陽王的頭上。
南陽王這下可算是徹底落了個沒臉,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別提多尷尬了。
而這街邊本就人來人往的,不少路人瞧見這一幕,都紛紛圍了過來,對著他指指點點,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喲,瞧瞧這南陽王,平日裡那般威風,今日可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啊。」
「還不是因為他家那個郡主,做出那等不知廉恥的事兒來,這婚約說毀就毀了,梁家這臉可算是丟盡咯。」
「就是啊,那梁月儀身為郡主,卻比那些個風塵女子還放浪呢,好好的婚約不要,非要去招惹那沈家的公子,這成何體統呀。」
「......」
這些閒言碎語就像一根根刺,不停地往南陽王的耳朵里鑽。
他行走在街上,只覺得四面八方異樣的目光都投射了過來,那一道道目光里有嘲諷、有譏笑、有不屑,仿佛要把他給淹沒了一般。
可他又能如何呢?
這眾口悠悠,他就算有再大的權勢,也沒辦法去堵住每一個人的嘴。
此刻只能咬著牙,鐵青著臉,在眾人的注視下,灰溜溜地帶著人往回走。
南陽王憋著一肚子的氣,又滿心的無奈,邁著沉重的步子再次坐上了那輛平日裡顯得頗為氣派的馬車。
此刻的他,只覺得身心俱疲,仿佛身上的每一處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整個人靠在馬車的轎廂壁上,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著。
那原本挺得筆直的脊背,如今也像是被壓上了千斤重擔,彎了下去,往日的威風凜凜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副被疲憊籠罩的身軀。
馬車緩緩地在街道上前行著,車窗外的喧囂聲時不時傳進來,可南陽王卻像是失了魂一般,對那些聲音置若罔聞。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腦海里不斷回想著剛剛在宋家所遭受的冷遇,還有那街邊路人毫不留情的嘲諷和譏笑,每一個畫面都如同利刃一般,刺痛著他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來到了沈府的大門前。
南陽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想要打起精神,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可那憔悴的面容卻怎麼也藏不住,原本還算紅潤有光澤的臉色如今變得蠟黃,眼角的皺紋仿佛在這短短一日間就加深了許多。
整個人看起來竟像是蒼老了十倍不止,那曾經炯炯有神的雙眼,此刻也滿是黯淡與疲憊。
他強撐起身子,下了馬車,一步一步朝著沈府的大門走去,每一步都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路上,那些外界的嘲諷聲依舊不絕於耳,可他就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一樣,只是目不斜視地向前走著,心裡只想著等會兒見到沈家的人該如何應對這棘手的局面。
來到沈府那朱紅色的大門前,南陽王伸出手,略顯無力地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那「噹噹」的叩門聲在這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仿佛也敲在了他那本就沉重的心上。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來人將南陽王迎了進去。
南陽王抬腳便走了進去。
剛一進正廳,他的目光就下意識地四處張望著,很快便看到沈徹正站在一旁。
只見沈徹面色如菜色一般,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白色,眉頭緊緊地皺著,那嘴唇也微微抿著,顯然是心情很是不佳,一臉的不虞之色,仿佛也在為這樁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兒而煩惱著。
再把目光稍稍移開,南陽王又瞧見了坐在正廳主位上的沈國公。
那沈國公正悠閒地端著一盞茶,輕輕地吹著浮在上面的茶葉,面上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模樣看上去好不輕鬆,仿佛這外面鬧得滿城風雨的事兒跟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似的。
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透著幾分得意,又似乎有著些許玩味,讓人看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南陽王看著眼前這兩人截然不同的狀態,心裡暗暗叫苦,知道這接下來的交談怕是又得費一番周折了,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