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刀兩斷


  許慕言眼眶泛紅,眼中滿是倔強與決絕,她死死地盯著沈徹,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大聲說道:

  「我告訴你,沈徹,我是絕無可能給人做妾的!我爹娘含辛茹苦地養我這麼多年,把我當成掌上明珠一般疼愛,盼著我能嫁個好人家,過得幸福美滿,可不是讓我去給別人當小妾,去受那份委屈,去看人臉色過日子的!」

  說到這兒,許慕言的嘴唇都有些微微發白了,她實在是難以接受沈徹居然會有這樣的想法,原本兩人之間的深情厚意,此刻仿佛都變得不堪一擊了。

  許慕言的目光里透著深深的失望,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繼續盯著沈徹,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個究竟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一絲哽咽質問道: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隨便的人嗎?隨隨便便就能接受去做妾室這樣的安排?你把我對你的感情,把我們過往的點點滴滴,都當成什麼了?」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滿心的委屈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了。

  沈徹看著許慕言這般模樣,面色變得無比複雜,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焦急。

  他慌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許慕言的手,卻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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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徹的手就這麼尷尬地僵在了半空,隨後又緩緩放下,趕忙解釋道:

  「不是的,慕言,你誤會我了。只是你我兩情相悅,這次和昌樂郡主的事兒也不過是個意外,我根本就不想這樣的。便是為了我,你委屈一下可好?」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可現在形勢所迫,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等她入了府,我們再慢慢想別的法子,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一個名分,讓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的,你要相信我啊。」

  沈徹說得言辭懇切,眼中滿是期待,希望許慕言能夠理解他的難處。

  許慕言聞言,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了,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唐的話一般,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說道:

  「此事分明是你的不是,從始至終都是你沒能處理好這些關係,任由你父親和南陽王把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下來,現在卻只想我為你犧牲,讓我去咽下這份委屈,而你呢,就可以置身事外,坐享其成,拿了所有的好處?!沈徹,你怎麼能如此自私,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呀,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嗎?」

  許慕言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來,她實在是對沈徹失望透頂了。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沈徹面露痛苦之色,他著急地又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靠近許慕言,卻又怕惹得她更加生氣,只能站在原地,急切地說道,

  「我也是為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啊,我是真心愛你的,怎麼會捨得讓你受委屈呢。那昌樂郡主就算是入了我沈家,我也斷不會碰她的,我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慕言。」

  沈徹說得斬釘截鐵,在他看來,許慕言這般生氣,不過是因為他要娶梁月儀為正妻,心裡頭吃醋罷了,只要自己把話說清楚,表明心意,許慕言總歸是會理解他的。

  可他卻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些話,對許慕言來說,是多麼大的一種傷害。

  許慕言又怎會看不穿沈徹這和稀泥、妄圖兩邊都討好的想法呢。

  恰恰就是因為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所以才越發覺得氣憤難平,那股子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給吞噬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氣極而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邊搖著頭,一邊冷冷地說道:

  「我以前可真是瞎了眼啊,竟全然不知,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咱們兩家本是有婚約在身的,那可是長輩們鄭重定下的,是對你我二人的期許,可你們沈家呢,背信棄義在先,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毀了我家的婚約,絲毫不顧念往日的情分,也全然不把我許家放在眼裡,這是其一。」

  許慕言的眼神里滿是失望與怨懟,那目光就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沈徹,讓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又覺得無處可逃。

  「再者說了,如今你要娶了旁的女子,不管你心裡是有多麼的不情願,可既然這事兒已經成了定局,出於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出於對那個即將要與你共度一生的女子的尊重,你也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你讓我去做妾室,這又算什麼呢?把我置於何地?又把她置於何地?你這般沒有分寸、沒有擔當的言語,實在是讓我寒心透頂,這是其二。」

  許慕言越說越激動,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那話語如同冰碴子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在沈徹的心上,讓他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還有啊,你口口聲聲拿父母之命為由,好像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可你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毫無主見,連爭取的勇氣都沒有。你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躲在父母的身後,毫無擔當,只想著讓我去犧牲、去成全,而你自己呢,卻妄想坐享其成,繼續享受著我對你的感情,還盼著能在那複雜的局勢里毫髮無損,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啊?這是其三。」

  許慕言的眼眶泛紅,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爍,可她硬是咬著牙,不讓那眼淚落下來,她不想在沈徹面前表現出絲毫的軟弱。

  隨著許慕言每說出一句指責的話,沈徹的臉就白上一分,那原本還算紅潤的面色此刻變得如同白紙一般,額頭上也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而接下來許慕言所說的話,更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直直地劈在了沈徹的心間,令他頓時覺得心如死灰,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從前的你,或許真的令我傾心不已,我敬你光明磊落,在這紛繁複雜的世間,還能保持著一顆赤誠之心,做什麼事兒都坦坦蕩蕩的;我敬你真誠熱忱,對我關懷備至,那些相處的日子裡,點點滴滴都是溫暖。」

  「可如今,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兒擺在眼前,暴露出了你最真實也最不堪的模樣,我現在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你!咱們之間,就此了斷吧,從此以後你我,就當是陌路人,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也好,互不打擾也罷,總之,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許慕言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些話說出口。

  說完這番決絕的話後,許慕言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那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倔強與決絕,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沈徹的心上,讓他的心疼得厲害,卻又無力挽留。

  沈徹依舊站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像,被許慕言罵得體無完膚,那些平日裡被他刻意忽略或者隱藏起來的羞愧,此刻全都毫無保留地涌了出來,無所遁形。

  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無比沉重,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滿心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他。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許慕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他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地方,獨自品嘗著這自作自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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