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女子本剛強
沈姝華正在王府的廳堂之中,悠然地喝著茶。
聽聞下人將許慕言和沈徹之間這事兒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後,當下就來了興致,忍不住直拍手叫好,那清亮的掌聲在屋子裡迴蕩著,透著她滿心的暢快。
「哎呀,真沒想到,這許家小姐竟如此有風骨,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吶。原本我想著,她可是等了那沈徹足足三年,在這京城裡,女子的年歲本就被眾人看得重,她耽擱了這許多時光,這回遇到這樣的糟心事,怕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委委屈屈地應下了。卻不曾想,她這頭腦倒是清醒得很,做事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這般果敢,實在是難得啊。」
沈姝華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里滿是讚賞的神色,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是在為許慕言的舉動感到由衷的高興。
一旁的夏竹聽到這話,也是深有同感,當下便開口附和道,言語間毫不掩飾對許慕言的讚賞之意,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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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說得極是。許家小姐這般行事,真真是讓人敬佩不已。在這京城裡,多少女子遇到這樣的事兒,要麼是敢怒不敢言,要麼就是只能默默承受,可她卻能如此硬氣地把心裡的想法一股腦兒全說出來,還果斷地與那沈公子斷了個乾乾淨淨,這份勇氣和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春草在一旁聽著,也是十分認可地點了點頭,那小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緊接著便也讚揚道:
「是啊,許小姐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呢。只是……」
春草微微皺了皺眉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顧慮,
「只是也不知許家會如何處置她呀。畢竟她這般公然地和沈家撕破了臉,雖說占著理,可在這京城之中,流言蜚語向來是傳得飛快的,往後啊,怕是在京中的日子不好過。」
春草說完,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仿佛已經能想像到許慕言即將要面對的那些閒言碎語和諸多難處了。
沈姝華聞言,卻是輕輕一笑,伸出手叩了叩春草的腦門,那動作帶著幾分親昵,又透著些許嗔怪的意味,笑著說道:
「怕什麼呀,你這小丫頭,就是愛瞎操心。許家家風清正,那御史大人可是個明事理的人,可不是那些冥頑不靈的老古板,否則的話,又怎麼能教得出如此出挑的女兒來呢?他呀,定然也是心疼自家女兒的,肯定不想讓女兒受了這等委屈,定會護著她的。」
沈姝華頓了頓,像是又想到了什麼,眼眸里閃過一絲明亮的光,繼續說道:
「再說了,許姑娘本就是個通透的人,未必想不到這一茬呀,可她卻依然毅然決然地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可見她是有著自己的堅持和考量的。如此也好啊,她這般行事,也算是給京中那些女子做了個表率,往後再有女子遇到類似的事兒,也能有個撐腰的先例了,讓大家都知道,女子也是可以勇敢地為自己爭取、為自己發聲的。」
沈姝華停頓了稍許,微微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隨後便轉頭看向夏竹,吩咐道:
「夏竹,你去為我備一份合適的禮,挑些精緻又拿得出手的物件兒,然後送去許家,就說是為報許姑娘從前的知遇之恩。這陣仗啊,最好是稍微大些,也讓旁人都看看,咱們是打心底里讚賞許姑娘的做法。」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準備。」
夏竹恭敬地應了一聲,欠了欠身,便腳步輕快地退下了,那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廳堂的門口,去著手準備禮物的事兒了。
景王府這段日子可謂是風波不斷,陷入了這多事之秋當中。
沈姝華心裡明白,在這樣的局勢之下,許慕言這事兒雖看似只是一樁兒女情長的糾葛,但她若是沒有尋到合適的由頭,必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而知遇之恩這個由頭不會讓許家陷入什麼複雜又棘手的麻煩之中,畢竟京中誰人不知許慕言從前對沈姝華的欣賞。
且許家本就是清清白白、家風清正的人家,若是因著這事兒被無端牽扯進一些流言蜚語或者利益紛爭里,那可就太冤枉了。
而選擇這樣恰到好處的方式,恰恰還能開一個好頭,就像是在那原本沉悶壓抑的氛圍里,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絲明亮的曙光,能給更多人支持許慕言的勇氣。
在這偌大的京城之中,多少女子的命運就如同那被絲線牢牢捆綁住的木偶一般。
一旦嫁入了一個不堪的夫家,哪怕那夫家是如何的荒唐、如何的薄情寡義,可她們礙於世俗的眼光,礙於那些所謂的三從四德、倫理綱常,只能默默地忍氣吞聲,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深埋在心底,獨自咽下那苦澀的滋味。
沈姝華每每想到這些,心裡就一陣發酸。
她始終堅信,那些女子們並非是沒有離開夫家的能力。
她們中有的人聰慧過人,有的人力氣也不小,更有的人有著旁人難以企及的堅韌心性。
只是長久以來,她們一直被困在那世俗織就的重重羅網之中,缺乏這麼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們勇敢地邁出那一步,去掙脫束縛、去為自己爭取自由和幸福的契機罷了。
而如今,許慕言這果敢的抉擇,就宛如一顆璀璨的星辰,在這暗沉的夜空里閃耀著勇敢的光芒。
不管許慕言的這個抉擇最終會不會在這京城的風風雨雨中掀起更大的波瀾,會不會對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關係、人情世故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
但從今日過後,它定然會在眾多女子那原本滿是無奈與絕望的心間,悄悄地埋下一顆充滿希望的種子。
這顆種子,會在日後的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被那些女子心中一直壓抑著的渴望所滋養,慢慢地生根發芽,讓她們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可以像許慕言這般,勇敢地去抗爭,去打破那禁錮自己的枷鎖,去追尋屬於自己的那一片廣闊天空。
在這之後,事情的發展果真正如沈姝華心中所料想的那般。
京城裡的許多女子在聽聞了許慕言的事兒後,那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怨憤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她們平日裡所遭受的委屈、不公,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湧上心頭,就如同那決了堤的洪水,再也壓抑不住了。
更有甚者,一些性格本就果敢、潑辣的女子,竟是勇敢地站了出來,公然提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們言辭懇切又滿含憤懣地說道,本朝一直以來那不能和離的規定,實在是太不人道了呀。女子在夫家若是過得不如意,甚至是受盡了折磨,卻依舊只能被困在那冰冷的宅院裡,毫無脫身之法,而男子卻可憑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隨意休妻,這哪裡還有什麼天理可言呢?
這樣的言論,就如同那平地一聲雷,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迅速地傳播開來,引得眾人紛紛側目,也讓不少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就在朝堂之上,針對這個女子們熱議的話題,也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辯。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首先認可這個觀點,並且在朝堂上堅定地附議的,便是那位首輔大人——江月行。
只見他一襲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朝堂之上,神色從容而又篤定,那朗朗的聲音迴蕩在整個大殿之中。
他引經據典,從古時的諸多典籍中找尋那些關於夫妻相處、女子權益的記載,條理清晰地闡述著自己的觀點,說得頭頭是道。
哪怕是遇到了那些思想保守、頑固守舊的大臣們的反駁,他也絲毫不懼,而是一一有理有據地懟了回去。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劍,精準地刺向對方言論中的漏洞,直讓那些保守派的大臣們面紅耳赤,卻又難以反駁,只能幹瞪眼,那朝堂上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格外緊張又充滿了火藥味。
下了朝之後,沈姝華和雲翳坐在王府的花園之中,說起了這朝堂上的事兒。
沈姝華微微挑眉,目光中透著幾分疑惑與探究,看向雲翳,語氣中帶著些許不解地問道:
「我倒是覺得,這位首輔江大人,有幾分真才實學,今日朝堂上他那般據理力爭,為女子們說話,可見也是個心懷大義之人。可你為何總是說他不是個好人呢?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你這負面評價到底是從何處得來的?」
雲翳聽到這話,原本明亮的眸光一下子暗了暗,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過往,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只是沉默了片刻,卻並沒有立刻回答沈姝華的話,仿佛是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