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皇上不見您
甭管沈府上下有多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難安，這一夜終究還是在那膽戰心驚的氛圍中，一分一秒極其煎熬地過去了。
府里的丫鬟小廝們走路都放輕了腳步，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霉頭。
主子們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地盤算著這突如其來的禍事該如何是好，那高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來，整個沈府都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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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清早，天邊才剛剛泛起魚肚白，沈國公就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哪還有心思去多整理衣衫，胡亂地套上外袍，連腰帶都只是草草地系了一下，便急匆匆地直奔皇宮而去。
一路上，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緊緊地鎖著，心裡滿是焦急與憂慮。
他深知自家如今的處境，必須得儘快見到皇上，當面把事情解釋清楚，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要是晚了，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可到了宮門口，他好說歹說，又是遞牌子，又是苦苦哀求守門的侍衛幫忙通傳，卻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硬生生地吃了個閉門羹。
那守門的侍衛一臉冷漠，只是機械地重複著上頭的命令，絲毫不為所動。
「國公爺，您別為難小的了，聖上的確毒發不久，實在是沒有心思見您，您快回吧！」
一個太監從宮門內走了出來，臉上的神色頗為複雜，既有幾分無奈，又透著些小心翼翼。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著沈國公，一邊說著，一邊還不住地朝四周張望著，仿佛生怕被旁人瞧見了這一幕似的。
沈國公聞言，心裡那叫一個著急呀，他咬了咬牙，想著平日裡進宮打點這些太監們，多少都能行些方便，如今也只能再試試這個法子了。
於是，他趕忙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包金銀，便欲將手中的金銀塞到太監手裡，那眼神里滿是懇切與期盼，仿佛只要這太監收下了，就能幫他見到皇上似的。
誰知那太監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一般，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猛地往後退數步，雙手在空中慌亂地揮舞著，連連擺手，嘴裡還不停地說著：
「使不得，使不得呀！」
他面色惶恐，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國公，開口說道：
「國公爺可萬萬使不得，您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實在沒有那個本事替皇上做決定呀！您快回吧！」
那聲音都因為緊張而有些變了調，透著一股濃濃的畏懼之意。
太監說完，都不敢再多停留片刻，趕忙轉身，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那背影看著都透著一股慌亂勁兒，生怕同沈國公再多摻上一點兒關係。
笑話，沈國公現在可處在風口浪尖上，那沈瑤歌還在獄裡關著呢，整個京城都在傳著沈家與靖王謀逆之事脫不了干係。
若是沈家真有二心，他收了沈家的賄賂，那日後一旦事情被查出來，他可就會被連坐，落得個悽慘的下場啊。
這宮裡的人，哪個不是人精，在這等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上，那可都是謹慎得很，誰也不敢輕易去觸碰那雷區，所以這太監才會如此避之不及，只想著離沈國公遠遠的，好保住自己的這條小命。
沈國公此刻臉黑得像鍋底一樣，那原本還算紅潤的面色早已被憤怒與懊惱染得一片暗沉，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衝破皮膚迸出來一般。
他站在宮門口，周圍來來往往路過的一些官員，看似在若無其事地走著，可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模樣卻格外刺眼。
沈國公豎著耳朵想聽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然而那些細碎的話語就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模模糊糊，他聽得不太真切。
只是隱隱約約能捕捉到幾個詞，好像是什麼「沈家」「謀逆」「自食惡果」之類的。
這讓他越發覺得，仿佛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那一道道或隱晦或直白的目光，就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針，直直地往他身上扎來，扎得他心裡又氣又恨，卻又無處發泄。
他猛地扭頭朝那兩個正小聲嘀咕著的小官員看去，目光如炬，那眼神里像是燃著兩團熊熊烈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濃濃的警告意味。
那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了一跳，身子一哆嗦，趕忙調轉視線，裝作一副剛剛只是在隨意閒聊，根本沒注意到這邊情況的樣子，只是那微微發紅的耳根子和略顯慌亂的神色，卻將他們的心虛暴露無遺。
「哼！」
沈國公冷哼一聲，那聲音從鼻腔里發出，帶著滿滿的不屑與憤懣，隨後用力地拂袖，寬大的衣袖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便頭也不回地出了宮。
回沈府的路上，沈國公的心情依舊糟糕到了極點。
但凡有人朝他這處瞧上一眼，哪怕只是不經意間的一個眼神交匯，他都覺得那人的眼神里滿是諷刺，好像都在心裡暗暗嘲笑他如今的狼狽處境，嘲笑沈家陷入了這般難以脫身的泥潭。
這感覺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他的心，抓心撓肝的，讓他心裡很是難耐，那股煩躁的情緒在胸腔里不斷地翻湧著，卻又只能強壓著，憋得他胸口都隱隱作痛。
一踏入沈府的大門，還沒等沈國公站穩腳跟，沈夫人就滿臉焦急地迎了上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抓住沈國公的衣袖，那雙手因為用力而指節都有些泛白了。
她的眼眶泛紅，眼中滿是擔憂與期盼，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地問道：「怎麼樣了？歌兒可沒事？」
沈國公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此刻見沈夫人這般追問，更是滿心的不耐煩。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用力拂開她的手，那動作帶著幾分粗暴，嘴裡更是痛斥道：
「歌兒歌兒，你就知道問歌兒！我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在宮門口碰了一鼻子灰，我哪知道她怎麼樣啊！要不是她闖下這麼大的禍，我至於豁出去這張老臉，在宮裡低三下四地去求見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氣炸了一般。
「這可是你女兒！你是當爹的，為她跑跑人情，不是應該的嗎？！」
沈夫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又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那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著轉，仿佛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難不成我女兒的命，還不如你的面子值當？你平日裡總是把這國公爺的架子端得高高的，可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呀，那可是咱們的親生骨肉，正被困在那大牢里，生死未卜呢！你怎麼就能如此狠心，連為她去盡力爭取一下都不願意呢？」
沈夫人越說越激動，說到後面，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那滿心的委屈和擔憂一股腦地全宣洩了出來，甚至馬上要落下淚來，那模樣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可沈國公此刻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卻只覺得煩躁無比。
一想到剛剛在宮裡，那些官員們那戲謔的眼神，還有那壓低了聲音卻仿佛能直直鑽進他耳朵里的竊竊私語，他就覺得渾身難受，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那股子羞惱的情緒在心底不斷地蔓延、發酵。
「行了！哭什麼！」
沈國公忍不住罵道，他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疙瘩，臉上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差不多得了，你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有什麼用啊？既然皇上會親自審訊，那咱們等著就是了！如今咱們什麼都做不了，我哪知道靖王會造反啊，誰能想到歌兒會和靖王扯上了關係呢。這事兒本就是個意外，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再這麼哭鬧，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說什麼？」
沈夫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國公居然這樣同她說話。
沈瑤歌可是他們二人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那麼多年，回來以後便是放在心尖上寵著，現在遇事卻將所有的錯甩在沈瑤歌身上。
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沈夫人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發了瘋似的衝上前去，揮舞著拳頭，不停地捶打著沈國公，嘴裡還大聲地哭訴著：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啊，你怎麼能讓歌兒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啊，你這個當爹的到底是怎麼當的呀……」
那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臉頰不停地流淌下來，打濕了她身前的衣裳。
沈國公被她這一番捶打弄得更加心煩意亂，他用力甩開她的手，那力氣使得沈夫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沈國公看都沒看她一眼，冷哼一聲，便氣呼呼地抬腳走了進去，那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無奈與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