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瑤歌是沈家人


  沈瑤歌的臉上滿是複雜難辨的神色,眉頭微微皺起,那好看的眼眸中交織著痛苦、愧疚與決絕,她拼盡全力地想要維持著自己表面上的鎮定,不讓那已經瀕臨崩潰的情緒徹底決堤。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緩緩地握住沈夫人那同樣在顫抖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小心翼翼地扒開,仿佛每一下動作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下都帶著千般不舍與萬般無奈,就這樣一點一點地脫離了沈夫人那滿含愛意與擔憂的懷抱。

  隨後,沈瑤歌緩緩地屈膝,「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那聲音在這寂靜得有些壓抑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她整個人挺直了脊背,神情莊重而肅穆,就如同在進行著一場無比重要的儀式一般,鄭重其事地朝著沈夫人磕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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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額頭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也在她的心裡重重地落下了,砸得她的心一陣陣地抽痛。

  「對不起,我不配叫您母親。」

  沈瑤歌緩緩開口,那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的一樣,飽含著她對沈夫人深深的愧疚。

  再一抬頭,只見她早已淚流滿面,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從臉頰滑落,打濕了她身前的地面,也仿佛浸濕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此刻的沈夫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跪在地上的沈瑤歌,看著她那滿臉的淚痕和痛苦的模樣,又回想起她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只怕沈瑤歌說的都是真的啊。

  那一瞬間,沈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掉進了無盡的冰窖之中,渾身發冷,滿心的疼愛與期待仿佛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泡影,只剩下滿心的茫然與傷痛。

  而一旁的沈姝華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她心裡不住地想著,那自己又算什麼呢?

  自己原本也是沈家的女兒,可這些年的種種過往,如今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就像一團亂麻一般,將她的心攪得亂糟糟的,讓她根本理不清頭緒。

  沈姝華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雲翳,只見雲翳正定定地凝神望著她,那深邃的眼眸中盡顯擔憂之色,仿佛她此刻的喜怒哀樂就是他全部的關注點,他的目光里滿是關切。

  沈姝華見狀,努力地想要衝著他扯出一個笑容來,想告訴他自己沒事,想讓他不要那麼擔心。

  可那嘴角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牽扯住了一般,怎麼也張不開了,那勉強擠出來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苦澀與無奈,她的眼眶也不自覺地微微泛紅,只是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罷了。

  整個大殿裡的氣氛愈發地沉重壓抑,眾人都沉浸在這突如其來又令人心碎的變故之中,一時之間,竟都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之中。

  靖王此刻面色陰沉,眼中滿是惱火之色,原本他精心謀劃,想著拉沈家入局,想著哪怕自己最終逃不了那謀逆的罪責,可只要能多拉一個人陪著自己在黃泉路上走一遭,那心裡也好受些,至少黃泉路上不至於太過孤單,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可他著實怎麼也沒想到,沈瑤歌那個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有這樣的膽量,願意將這藏了許久的實情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

  如今這局面已然如此,倒不如讓他再來添一把火,把這水攪得更渾一些,也好讓那些人都嘗嘗痛苦絕望的滋味,反正他現在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破罐子破摔之下,心裡竟隱隱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靖王的目光落在沈夫人那滿是痛苦的神色上,看著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一個極為惡劣的笑容,那笑容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正準備朝著獵物狠狠地咬上一口,讓其萬劫不復。

  「其實沈姑娘這話沒說全,」靖王故意拖長了聲調,那聲音在這寂靜又壓抑的大殿裡迴蕩著,格外刺耳,

  「她的確不是沈夫人的孩子,但她可是沈國公的孩子啊!」

  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銳的刀子,直直地朝著沈夫人的心口扎去。

  沈夫人聽到這話,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瞬間愣在原地,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臉上的血色也在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只餘下一片慘白。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顫抖著,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靖王所說的這可怕的話語給搖出腦海一般。她對著靖王喃喃道:

  「不可能,你怨恨我們歌兒說出真相,所以故意說出這種話來挑撥離間,你這心思實在是太惡毒了。謀逆本就是死罪,反正你已經逃不掉了,不管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你那可悲的結局,你又何苦再在這裡胡言亂語,來傷害我們這些無辜的人呢。」

  沈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竟帶著幾分悽厲,那話語裡既有對靖王的指責,又有著自己不願相信這殘酷事實的掙扎,她的身子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搖晃起來,若不是旁邊有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怕是就要直接癱倒在地了。

  周圍的人聽到靖王這話,也是一片譁然,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震驚與疑惑。

  這突如其來的又一重磅消息,讓本就複雜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波譎雲詭起來,每個人都在心裡暗自揣測著這背後的真假,只是一時之間,誰也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如暴風雨前般壓抑的寂靜。

  「是,的確啊!」靖王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眼中滿是得逞後的快意,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沈夫人那已經搖搖欲墜的模樣,繼續說道,

  「可你為了那個外室的女兒,竟然狠心地將親生女兒趕出家門,這麼多年來,每每想起這件事兒,難道你心裡就不會覺得愧疚嗎?」

  他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譏諷,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沈夫人那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鹽。

  靖王說完這話,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可笑的笑話一般,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迴蕩著,顯得格外張狂,又格外刺耳,仿佛要衝破這壓抑的氛圍,將所有人都捲入那瘋狂的漩渦之中。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住笑聲,接著補充道:

  「四年前啊,有一個姓秦的婦人,面容憔悴,眼中滿是哀求之色,哭哭啼啼地將她託付給本王,求本王將她送回沈家,保她平安啊。」

  「姓秦……」沈夫人聽到這個關鍵的姓氏,她的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那無盡的絕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朝著她洶湧襲來,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

  那年,她身懷六甲,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新生命的降臨,每日都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腹中的胎兒,憧憬著未來一家幾口的幸福生活。

  可就在某一天,她偶然間發現了沈國公竟然嬌養了一外室。

  那外室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直直地扎進了她的心裡,讓她原本美好的憧憬瞬間破碎。

  她當時又氣又恨,只覺得自己的一片真心都餵了狗,一時之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發雷霆起來,那憤怒的責罵聲在沈家的宅院裡迴蕩著。

  或許是情緒太過激動,又或許是肚子裡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她的悲傷與憤怒,她竟因此而動了胎氣,腹痛難忍,嚇得府里的下人趕忙去請大夫,整個沈家都陷入了一片慌亂之中。

  而她母族的人得知了這件事兒後,更是氣憤不已,覺得沈國公此舉實在是太過分了,讓家族蒙羞。

  於是便向沈家施壓,要求一定要將那外室秦氏給趕走,絕不能讓這樣的女人繼續留在沈家,壞了沈家的名聲。

  在母族的強硬要求下,沈國公無奈,只能狠下心來將那秦氏逐出了家門,本以為這件事兒就此翻篇了,可誰能想到,如今卻又以這樣一種令人心碎的方式被重新翻了出來。

  所以,沈瑤歌竟然是秦氏的孩子……

  這個殘酷的事實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沈夫人喘不過氣來,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仿佛喉嚨被什麼東西給哽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前方,眼神空洞而又絕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周圍的人看著沈夫人這副模樣,也都噤若寒蟬,大殿裡一時之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沈夫人那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揪心。

  沈夫人的目光帶著一絲慌亂與期盼,緩緩地看向一旁的女兒沈瑤歌,那眼神里仿佛藏著千言萬語,又似乎在無聲地哀求著她,希望她能立刻開口否認靖王所說的話。

  此刻的沈夫人,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靖王編造出來的惡意謊言,只要沈瑤歌堅決地反駁,她便可以繼續自欺欺人地相信自己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就是親生的,她們之間依舊有著深厚的母女情分,過往那些美好的回憶也不會淪為一場泡影。

  然而,沈瑤歌只是低垂著眼,那長長的睫毛在她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她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任由周圍那壓抑又充滿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沒有絲毫要為自己辯駁的意思。

  沈夫人凝視著沈瑤歌的臉,恍惚間,記憶中那個女人的面容竟漸漸地與沈瑤歌的模樣重合在了一起。

  那眉眼之間的神韻,那微微上揚的嘴角輪廓,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相似,仿佛是一把無情的鑰匙,打開了沈夫人一直試圖深埋在心底的那扇痛苦之門。

  沈夫人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緩緩鬆開了原本緊緊抱著沈瑤歌的身子,身子也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此刻的她,如果說先前壓根不信靖王的話,還心存著一絲僥倖,那麼此刻,她已然信了八分,那心底的最後一絲防線也在搖搖欲墜,幾近崩塌。

  沈夫人的身子不著痕跡地又往遠離沈瑤歌的方向挪了挪,隨後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沈國公。

  沈國公感受到那帶著質問與絕望的目光,身子猛地一個激靈,就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一般,瞬間清醒過來。

  他眉頭緊皺,額頭上也隱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糾結與掙扎之中。

  下意識地,他張了張嘴,想要立刻否認這件事,想要大聲地告訴眾人這都是靖王的污衊,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得很,若是現在否認了,那沈瑤歌之前所做的那些謀逆相關的所作所為,便都會清清楚楚地算到沈家的頭上,沈家上下幾十口人可都要跟著遭殃啊。

  只要死死咬住靖王和沈瑤歌是同夥,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他們身上,沈家或許就能置身事外,保住這偌大的家業和滿門的榮耀了。

  在這殘酷的權衡利弊之下,沈國公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沒有開口為沈瑤歌說上哪怕一句辯解的話。

  在他的心裡,其實沈瑤歌也好,沈姝華也罷,若說要在她們兩人之間做選擇,其實誰都一樣,根本沒有什麼真正的偏愛,在他眼中,利益永遠是排在首位的,家族的興衰榮辱可比這所謂的親情重要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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