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斬首示眾


  沈夫人看著沈國公那冷漠的模樣,只覺得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周圍那嘈雜的議論聲、質疑聲此刻在她耳中都如同嗡嗡作響的蚊蟲聲一般,變得模糊不清,她也沒有再言語,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仿佛整個世界都與她無關了,她被那殘酷的真相徹底擊垮,陷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再也找不到一絲光亮。

  接下來,便是那令人倍感壓抑的審訊環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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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堂之上,氣氛嚴肅而凝重,堂下站著諸多衙役,一個個神情冷峻,更增添了幾分肅穆之感。

  沈瑤歌面色略顯蒼白,卻依舊強撐著挺直了脊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事,事無巨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最初靖王是如何暗中拉攏她,許給她種種誘人的承諾,到後來一步步謀劃著名那謀逆之事的詳細過程,再到其間他們又是怎樣試圖將沈家也牽扯進來,好讓局勢變得對他們更為有利,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謀劃,她都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

  而作為這一系列事件的相關人士,沈姝華也時不時地被傳喚出來作證。

  她站在公堂之上,神色坦然又從容,面對眾人的目光和詢問,她將自己所經歷、所知曉的部分如實相告。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和沈瑤歌所言相互印證,使得眾人越發覺得沈瑤歌所言應當是真實的,沒有半分虛假之處。

  就這樣,漫長的審訊在眾人緊張又專注的氛圍中緩緩推進著,直至所有的疑問都被問清,所有的線索都梳理明白,這場審訊終於是結束了。

  自始至終,沈家人都沉默地站在一旁,他們或是低垂著頭,或是眼神閃躲,始終沒有再多說什麼。

  或許是震驚於這背後複雜又可怕的真相,又或許是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只是靜靜地聽著那猶如驚雷般的話語一句句落下,砸在他們的心間。

  最終,審判的結果下來了,以靖王、貴妃、沈瑤歌為首的那一眾參與謀逆的人,被判定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將於三日後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而經過多方查證,諸多證據都表明,沈家的確對這謀逆之事一無所知,他們也是被有心之人算計利用了,這才僥倖逃過了一劫。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眾人開始漸漸散去之時,沈家人匆匆地朝著公堂外走去,那腳步顯得格外慌亂又急切,仿佛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著他們一般。他們一個個低垂著頭,目光不敢往旁邊瞟上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撞見沈姝華。

  此刻的他們,心裡五味雜陳,往昔里那種疼她入骨的親近早已消失不見,可後來因著種種誤會和算計而產生的埋怨厭惡的疏遠,竟也在這一刻不知為何淡去了許多。

  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根本不知該如何去面對沈姝華啊,曾經以為的親人,如今卻有著這般複雜又糾葛的關係,那過往的點點滴滴,此刻都成了扎在心頭的刺,讓他們無所適從。

  而沈姝華站在原地,望著沈家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亦是如此。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滿是酸澀,曾經那渴望的親情,那些美好的回憶,在經歷了這麼多的變故後,早已變得破碎不堪。

  她想要上去說些什麼,卻又覺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靜靜地看著那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身影,任由那複雜的情緒在心底肆意蔓延,久久無法消散。

  「我們回府吧。」雲翳看著正出神的沈姝華,輕輕出聲說道,那溫和的聲音在這略顯寂靜的氛圍里響起,仿佛一陣微風,卻也成功地打斷了沈姝華的出神。

  沈姝華像是從一場悠遠又迷離的夢境中被喚醒一般,愣怔了一瞬,隨後緩緩抬起眼眸,看向雲翳。

  只見雲翳的眼神中滿是關切,那眼底深處更是有著難以掩飾的擔憂,仿佛生怕她此刻會被那些紛繁複雜的情緒給徹底淹沒,整個人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裡現在亂成了一團麻,那些過往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不斷地在腦海中翻湧著。

  原本以為真相大白了,自己應該會有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可這一刻,她卻只覺得滿心的酸澀與悵惘。

  這麼多年來,在沈家所遭受的那些冷眼、謾罵,還有那被趕出家門的委屈,樁樁件件都像是刻在心頭的一道道傷痕,即便如今真相擺在了眼前,那傷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輕易撫平的。

  沈姝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同雲翳一起朝著景王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走著,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待回到景王府,兩人徑直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靜謐得很,只有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兩人坐在那裡,相顧無言,仿佛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略顯壓抑又複雜的氛圍。

  「我去命人給你備些愛吃的點心。」

  過了好一會兒,雲翳率先打破了這沉默,說著便要起身,想著或許吃些甜甜的點心,能讓沈姝華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可他剛要起身,卻被沈姝華出聲攔下了。沈姝華抬眸看著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多謝。」

  這話語說得沒頭沒腦的,旁人聽了怕是會一頭霧水,可雲翳卻像是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一般,會心一笑。

  其實沈姝華心裡很清楚,沈家與西涼暗中有勾結這件事,聖上怕是早有察覺了。

  若聖上真的想要除掉沈家,只需借著這個現成的機會即可,根本無須這般大費周章地再整出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兒來。

  那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雲翳想給沈姝華一個交代。

  畢竟,因為靖王那自私又險惡的一己私慾,沈姝華無辜地被趕出了沈家,這麼多年來遭受著眾人的謾罵與冷眼,受盡了委屈,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不過是一個被捲入權謀爭鬥中的可憐人罷了。

  如今真相大白,也理應還沈姝華一個清白,讓她這麼多年所背負的那些不該有的罵名和痛苦都徹底消散,也好讓她往後的日子能過得舒心一些,不再被那些過往的陰霾所籠罩。

  雲翳看向沈姝華的眼神愈發溫柔,那眸子裡仿佛藏著無盡的憐惜與疼愛,只願她能早日釋懷,重新展露出往日的笑顏來。

  三日後,那原本平靜的京城上空仿佛都籠罩著一層壓抑又沉重的陰霾,因為這一日,便是那令人膽寒的斬首之日。

  大街小巷裡,人們或是懷著敬畏,或是帶著好奇,都朝著刑場的方向涌去,想要親眼目睹這一場關乎著諸多權貴命運的行刑場面。

  而遠在寺廟的雲妙,早就聽聞了這個消息,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敢耽擱,匆匆忙忙地就往京城的方向趕了回來。

  一路上,她心急如焚,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兄長和母親的面容,滿心的擔憂與害怕讓她的眼眶始終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卻又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來,只是拼命地催促著馬兒快些跑。

  當她終於趕回京城之時,正巧看到靖王和貴妃被關在那冰冷又堅固的囚車上,正被一群衙役押送至刑場。

  那囚車緩緩前行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是在訴說著這一場悲劇的沉重。

  雲妙瞪大了眼睛,看著囚車裡蓬頭垢面的母親和兄長,那往日裡總是雍容華貴的貴妃,此刻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上滿是污垢與淚痕,往日的端莊優雅早已消失不見。

  而一向意氣風發的靖王,也沒了往昔的威嚴,眼神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看到這一幕,雲妙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一般,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哭出聲來,那哭聲悽厲又哀傷,在這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讓人心生憐憫。

  此刻的貴妃,全然顧不上自己那狼狽不堪的形象了,她拼盡全力地撲到囚車邊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囚車的木欄,那原本纖細嬌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指甲都有些微微開裂,滲出血絲來。

  可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雲妙,嘴裡不停地衝著雲妙比劃著名,她想告訴雲妙,要堅強,哪怕往後沒有了自己和兄長的陪伴,也要好好地活下去,要快樂地度過每一天。

  她的眼神中滿是不舍與牽掛,那是一個母親對女兒最後的疼愛與囑託,即便身處如此絕境,心心念念的依舊是自己的孩子。

  可雲妙整個人早已陷入了極度的悲傷之中,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像是丟了魂兒一樣。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眼淚不停地流著,模糊了她的視線。

  就在她還沉浸在這巨大的悲痛之中時,只聽「咔嚓」一聲,劊子手手起刀落,那冰冷的利刃閃過一道寒光,靖王和貴妃的頭顱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那一片土地。

  而雲妙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她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總是溫聲哄著她、寵著她的兄長,也再也聽不到母親那溫柔又關切的話語了。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懂了雲雀的感受。

  曾經雲雀經歷過的那些失去至親的痛苦,那些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的絕望,她如今算是徹徹底底地體會到了。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讓她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無盡的黑暗之中,找不到一絲光亮,也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而今日行刑,沈姝華沒有去刑場。

  她獨自一人待在景王府中,靜靜地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依舊明媚卻又似乎透著幾分蕭瑟的景色,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過往的種種。

  她知道,這一場行刑,意味著從前的一切都徹底畫上了句號,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算計過她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她的心裡卻並沒有想像中的暢快,只是有著無盡的感慨與惆悵,那些曾經的恩怨情仇,終究是在這鮮血與淚水中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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