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事
第三章婚事
「兩家老太爺在世時,口頭許諾了婚事,只是此事只有婆母與您知曉,如今孩子們也都大了,婆母讓我來問問老夫人您的意思。」
侯夫人面上帶著笑:「老夫人您看,不若就將這婚事定下來?」
老夫人沒有說話,將茶放在桌上。
「如今魏家就只有臨哥還未婚配,原本家中也就是等著這婚約的,柳家姐兒才情容貌皆是上乘,就是不知老夫人是否捨得?」
這話說的,便有些四兩撥千斤了。
按理說,與魏家結親,柳家算是高攀了,可柳家老夫人出身清河崔氏,那就是另外一種意思了。
魏家欲結親,卻未點名是哪位姑娘。
老夫人拿了塊芙蓉糕遞給下方坐著的李氏:「這是南邊的芙蓉,夫人嘗嘗味道如何?」
接過糕點,李氏咬了一小口,花香很是濃郁,面上帶著笑意:「很是不錯。」
「那便好,若是喜歡,屆時我命人送些到府上,讓老姐姐也嘗嘗。」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水又飲了一口。
聞言,李氏反應過來,笑意更甚:「勞老夫人掛念!妾身回府後定再與婆母商議。」
「時候也差不多了,已經命人備好了客房,夫人與世子今日好好休息,待我們收拾好,明日再上路。」
李氏收回目光,笑著起身朝老夫人行禮:「不打擾您休息,那我們明日啟程。」說完便帶著人退了出去。
「老夫人,這魏家……」一旁候著的顧嬤嬤神色有些凝重。
柳姝如今已經十五了,的確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韻姐兒的婚事雖還未定下,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再看看吧。」視線落在桌上的木匣子上,神色有些恍惚。
這邊,見柳韻沒有跟上來,柳姝也沒出聲,今日這一遭,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愚蠢至極,可上輩子怎麼就信了這姐妹情深呢?
難怪回去後便攛掇著自己與宋舟。原來這如意算盤竟是從這開始打的。
她勾唇輕笑,一旁的冬忍不知自家姑娘笑什麼,也不敢問,低著頭扶著柳姝走著。
「姑娘,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冬忍,你進府中多久了?」冷不丁開口,攙著柳姝的手一頓,卻還是恭敬地開口。
「回姑娘,已經五年了。」
柳姝嘴上掛著淡笑,可眸中卻泛著寒光。
……
有的人,似乎越想避開,可總是逃不了。
迎面走來一人,面如冠玉,目若秋水,深邃而幽靜的眸子如漩渦一般,有些深不見底,他的唇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來人站定,眸子微揚,拱手見禮:「三小姐。」
柳姝這才回過神,但仍有些恍惚,方才並未仔細看這人,記憶也還停留在上輩子那個奸佞權臣的印象中,如今倒是頗有幾分感慨。
她微微福身:「見過世子,世子怎會在這?」
原本就擔心遇上,所以特意走了小路,不成想還是遇見了。
魏臨微笑:「一時不慎,迷了路。」
他是笑著,可笑意卻未達眼底,甚至帶了幾分涼薄。
便見他突然向前,整個身子便將柳姝籠住,她下意識的往後退去,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經握緊。
「實在是莊子太大,一時迷路了。」柳姝皺眉,帶著些不耐,卻只能忍下。
「不如柳三姑娘幫幫我?」
聞言,柳姝眸子微眯,卻是心中冷哼:莫不是眼神不好,這麼點莊子說的?
視線落在不遠處那一抹褐色裙角的時候,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眉眼微微上揚,對上這人那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淡淡笑著:「如此,不如讓我的侍女替世子引路吧。」說著,便見她眼神看向一旁的冬忍:「可是姑娘……」
「無礙,世子是客,不能怠慢。」說著便朝他福身,隨即轉身離開。
瞧著那背影,引得魏臨微微側目。
柳姝的步子愈發快了,好似後面有會吃人的老虎一般。
桂嬤嬤是祖母身邊的老人,此番舉動定是祖母的意思。
她輕嘆一聲,難怪與魏家的婚事定得這般快,恐怕連柳韻母女都不曾預料到。
而這魏臨分明早就察覺,不知他又打的什麼主意。
晚些時候,柳姝煮了湯給老夫人送去,到門口的時候,看著裡頭老夫人的身影,眼淚終究還是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過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隱忍與悲愴。
擦拭了眼角,紅著眼睛走了進去,進屋後她便跪下了。
「是孫女不孝,勞祖母掛念!」
「地上涼,身子還未好,你跪著做什麼!」就見老夫人枯瘦的手微微顫抖著,作勢便要去扶她。柳姝連忙起身,撲進老夫人懷中,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一旁候著的嬤嬤見狀,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將房門關上。
母親去得早,她性子又傲,柳韻受傷的時候屋中只有她們兩人,更何況自己手中握著劍,上面沾了血。
柳韻醒來後,只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府中都指責她謀害血親,唯有老夫人相信她。
二人就這般相擁著,哭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你這性子,怎麼就這麼固執呢。」老夫人長嘆一聲:「也罷,回家後就在祖母身邊,誰也不能再欺負了你。」
活了兩世,已經接近二十年沒有見到祖母了,白日有外人在不方便,此刻,柳姝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
「那祖母答應我,一定要愛惜自己的身子,要一直陪著孫女。」
「一定要長命百歲……」
「好!」被柳姝逗笑,她笑著笑著就落了淚。
擦乾眼角的淚,柳姝轉身將桌上的湯給老夫人端過去:「祖母,喝點湯暖暖身子。」
拉著柳姝的手,讓她坐下:「姝姐兒,今日這魏家世子你也見過了,你覺得如何?」
料到祖母會問,但沒想到這麼直白。
柳姝沒說話,低著頭思索了片刻,良久才看向老夫人:「祖母,我對世子無意。」
「那對宋家有意!」老夫人怒喝一聲,柳姝顯然也是愣住了,隨即起身撲通跪在地上。
「祖母,孫女承認做錯了事,過往種種皆是被鬼迷了心竅,如今已然醒悟。而我與宋公子,僅僅只是書信往來,如今,也焚燒殆盡。」
柳姝知道,有些事,與其遮掩,不如與祖母坦白。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