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庚帖


  第六章庚帖

  柳姝下樓後,便撞見了柳韻,柳韻見她與婢女神色有些慌張,便試探的看了看閣樓的方向,關切的詢問著:「姐姐怎麼不在屋裡,出來吹了風可就不好了。」

  

  「是有些冷了,妹妹慢慢看吧,我先回去了。」

  也不等回答,柳姝抱緊手爐很快離開。

  「姑娘,您若不想嫁,何不讓夫人將這門婚事退了。」珠翠望著柳姝離去的方向小聲嘀咕。

  「這門親事是你想退便能退的嗎?她不是想嫁給宋舟嗎,那我就給她這個人情。」柳韻低笑:「如今看來,他與那宋舟還有情,如此便好辦了。」

  柳韻眸中帶著冷意,想到那日在屋外聽見老夫人與魏家夫人的談話,便恨得牙痒痒。

  憑什麼柳姝便能嫁侯府,而自己只配與伯府結親。

  落梅居

  竹青端著藥碗進來,附耳與柳姝說著話:「姑娘,那老鼠快死了。」

  「餵了多久。」摩挲著手中的暖爐,柳姝眉眼中帶著寒意。

  「一月,不過餵了半月的時候,便有些精神不濟了。」

  果然如此,上輩子她的病情便反反覆覆,嫁入宋家也久久不曾有孕,原以為是先天不足的緣故,還愧疚不已,後來宋家出事,這藥也就顧不上喝了,未曾想,倒是還好了些。

  可後來,宋舟入內閣後,她的病情卻突然加重,那時,已是藥石無醫。

  臨死託孤,同意宋家娶柳韻為平妻。

  「這是老爺尋宮中御醫開的方子,大夫看了並無不妥。」看著手上的藥渣,竹青也不免疑惑。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姑娘是嫡女啊!」

  「或許此事與趙氏有關。」

  「起先我也只是猜測,自小便有不足之症,母親去世之後,這藥便再沒有停過。」偶然發現冬忍藏了藥渣,她這才懷疑藥有問題,這藥便不再喝了。

  原本以為冬忍是柳韻的人,可知曉裡面的藥材,她才發現此事並不簡單。

  「那姑娘,如今該怎麼辦。」

  「這藥送過來,你便偷偷倒了,對外仍舊說我病未痊癒。等過些日子,便帶著祖母去別院,柳家暫時不能待了。」

  若是將祖母一人留在這,她擔心趙氏下毒手,上輩子祖母的去的突然,至今不知究竟是誰背後下的手。

  ——

  三日後,宋家帶了定禮,換了庚帖,這親事算是定下了,等過了年選個日子,便將婚事辦了。

  正堂這邊,大夫人眉眼間儘是笑意,她招呼著宋家人。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種如是因,收如是果,阿彌陀佛……」

  今日柳家有大喜事,府門大開,可此時,府門前有一人,僧鞋踩在雪地里,混無半點聲音,低眉斂目眉眼中透露出慈悲來。

  修長的手指慢慢扣著那一串沉香木珠,口中重複著這幾句話,滿身袈裟佛衣,頗有肅穆之氣。

  晨光熹微,透過樹枝斑駁地照在院中眾人身上,竹青走到柳姝身邊,低聲在她耳邊開口:「姑娘,雲隱大師到了。」

  柳姝面上笑意更甚。

  雲隱是高僧,頗有聲望,只是他行蹤不定,便是當今太后想要見一面,也要看緣分。

  如今卻不請登門,宋柳兩家高興壞了。

  趙氏親自出府迎接,雲隱也不客氣,抬步便朝里走。

  就見他徑直走到香案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接著才拿起桌案上的庚帖,閉眼不知在思索什麼。

  一旁柳姝看向站著的柳韻,便見她面色有些難看。

  「不可不可……」

  見他眉頭緊鎖,止不住的搖頭,柳氏心下一驚,頗為著急。「大師,是否有不妥。」

  「大凶之兆,大凶之兆!」

  「此二人生辰八字並不相合,貧僧不見喜,唯見悲。」

  一旁的宋夫人聞言也同樣愣住了,只聽雲隱繼續說道:「朱門染血,荒唐一世。」

  那邊坐著的老夫人眸子一凝,手中的佛珠猛然落地,起身上前,雙手合十開口詢問:「大師所言為何?」

  宋大夫人也急了,上前開口:「是這二人不能結親,還是宋柳兩家不能結親?」

  此話一出,院中人不免屏住呼吸,雲隱看向老夫人:「唯此二人不可。」

  「不知府上是哪兩位的八字。」院中眾人面面相覷,下意識的看向柳韻和宋舟。

  「是府中四姑娘與宋家公子的。」

  話音落,柳韻心中不免咯噔,此時,人群中有人嘟囔開口,聲音雖小,可還是清晰的落入在場人耳中:「那帖子分明不是四姑娘的。」

  「誰在說話!」老夫人一聲怒喝,就見人群中一丫鬟顫顫巍巍的被提了過來。

  「你方才說這庚帖不是四姑娘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丫鬟跪在地上,整個人如篩子般抖著:「方才送庚帖過來的時候,奴婢便瞧見不是四姑娘的。」

  「不是四姑娘的,那是誰的。」宋家夫人儼然有些愣住了,上前詢問:「是三姑娘的,不知為何會放在今日合婚的庚帖中。」

  此話一出,老夫人也愣住了,拿起桌上的庚帖看了看,這上面的人果然是柳姝。

  「今日這庚帖是誰準備的,給我查,好好的查!」

  「你是誰房中的丫鬟?」趙氏沉聲詢問,面色已經不好了。

  「還能是誰的,定是柳姝從田莊帶回的,毫無規矩!和她那主子一個德行。」柳鈺從人群中走了,狠狠踢了這丫鬟肚子上一腳,人便昏死了過去。

  「還查什麼,一定是有些人又有了什麼歪心思!」柳鈺眼中如淬毒一般瞪著柳姝:「品德敗壞的東西!」

  「夠了!」老夫人一聲怒喝,宋家的人也有些尷尬,一旁的趙氏見狀,趕緊上來打著圓場。

  柳姝在一旁並無說話,只是冷眼瞧著這些所謂「親人」的醜惡嘴臉,上輩子這嫡親的兄長就是這般厭惡自己的,可偏生那時候,她沒有怨恨,而是討好。

  一味地討好,換來的是什麼呢?

  是無休止的詆毀、謾罵、折磨!

  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而自己,便是低如塵泥,不如螻蟻,即使偷生也是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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