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引誘
第五章引誘
已經備好熱水，柳姝進去的時候，錦屏打算上前伺候。卻被柳姝制止了，她抬眸看向外頭：「讓桑葚來伺候吧。」
錦屏很是詫異，努力扯出一抹笑說道：「桑葚姑娘如今做的是粗使丫鬟的差事，怕伺候不好姑娘。」
「還是奴婢來吧。」
聞言，柳姝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又重複的說了一句：「讓桑葚過來。」
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奴婢這就去喚桑葚。」她放下手中的衣物，低頭退了出去。
房門被關上，柳姝才收回視線，行至屏風後，將身上的衣裳緩緩褪去……
待桑葚過來的時候，柳姝整個人都泡在浴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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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撲通」一聲，門外傳來女子的抽泣聲：「奴婢桑葚，見過三姑娘。」
「進來吧。」
當看見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時，她終於知道，上輩子桑葚為何會死了。滿身的傷痕，若是不過問，或許這個冬日，她也是撐不過去的。
……
果然，柳姝的父親並不願意見她，直接沒回府，派人回來說公務繁忙，便宿在禮部了。
她回來的這些日子，姑且還算太平，府中忙著與宋家的婚事，也顧不上來找自己的麻煩，臘月二十六，諸事順！
宋家大夫人帶著宋舟上門了。
得到消息的時候，柳姝冷笑，終究還是來了，柳韻不是想與魏家攀親嗎，既然如此，那這門親事，必須成。
她必須親自上花轎！
宋舟在府中未見到柳姝的身影，半個月前，他們便斷了書信往來，見他一直出神，宋夫人輕咳提醒，瞪了宋舟一眼，隨即笑著開口：「大夫人，是我宋家失禮，前些日子才到上京，家中諸事繁多，故此，這才來遲。」
趙氏看中的本就是宋家世襲的侯爵之位，見宋家遲遲不來以為會有變數，如今倒也安心了。
「夫人說的哪裡話，該是我們失禮才對，應該上門拜訪，恭賀喬遷之喜才對，只是前些日子老夫人受了風寒，府中一時難以兼顧，還請夫人見諒。」
說得言辭懇切，二人一來一往，頗為客氣。
「今日登門，主要是為了孩子們的婚事，柳夫人看看，若是沒什麼問題，便將這親事先定了。」
話未說完，只是此時，宋舟卻突然站起，屋中幾人一愣。
「你這孩子，今日怎麼這般失禮。」宋夫人拉著宋舟，示意他趕緊坐下。
接連半個月他都是有些恍惚的，家中人也只是當他奔波勞累，並未深究。
「還請大夫人、母親擔待，宋舟有些不適，後續事宜，便由母親定奪。」宋舟拱手致歉，大夫人趙氏也不在意，招呼一旁的婆子帶宋公子去客房先歇著。
寒冬臘月，風雪徹骨，打開帘子，那刺骨的寒風就朝人身上灌。小廝侍候著系上披風，便抬腳白雪在天光映射下，刺痛了宋舟的雙眼，他下意識抬手擋住。
「宋公子這邊請。」引路的婆子出聲提醒。
一路上望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宅子，他有些恍惚。踏雪前行，梅香到是沁人。
「府中可是養著梅花，到是清香四溢。」
婆子見他停下步子，不知在看什麼。便恭敬地回道：「府中西苑的確有梅園，此時開得正盛。」
不知這位宋公子想要做什麼，到底是府中貴客，不敢多言。
「你先下去吧，那邊有個亭子，我在那等著母親便好。」
「可……」婆子猶豫了。
「我家公子說什麼便是什麼，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已經將公子帶過去了便可。」
此時，宋舟已經迎著雪走了過去。
小徑通幽，府中只有這一處種了許多梅花，印象中，柳姝平生最愛的，便是紅梅。
「公子，那邊閣樓上似乎有人，瞧著，似乎是三姑娘。」
聞言，握著傘的手驀然收緊，宋舟疾步向前……
茶桌一角放著鎏金獸首紫山爐，柳姝不緊不慢的提起茶壺，手腕微微下壓，水柱旋滾，隨即傾落而下，撞擊杯壁發出陣陣輕響，竟格外悅耳。
是今年的新茶，色嫩如筍，淺綠均勻，隨水翻滾漸漸染上顏色，淡香隨著水汽升騰。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又慢條斯理的放下。
時值寒冬，滾熱的茶冒出一綹綹雪白霧靄，煙溫繚繞，眉眼如畫。
她分明在笑，可看著樓下略微急促的身影，眼神之中卻帶了些詭譎，琉璃般的眸子輕輕眨動，手指叩擊著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姑娘，您身子還未好，不若還是先回房吧，再吹了風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竹青蹙眉，看向冬忍的視線中帶著責備。
冬忍遞了暖爐過來：「在屋中悶得久了，身子愈發不爽利，圍爐煮茶，才別有一番意趣，姑娘也不會覺得無聊。」
接過暖爐，視線落在那邊越來越近的身影上，唇角微勾：「是啊，的確別有一番意趣。」
竹青看了看柳姝，眸光一閃，隨即微微點頭：「這炭火快沒了，冬忍，你去拿一些過來。」
閣樓上有兩道門，宋舟來的方向是東走廊那邊，而冬忍走的是西側。
扶柳姝起身，竹青還是擔憂地開口：「姑娘，你明知四姑娘故意引您過來，卻還入她的套，這……」
她慵懶地倚著欄杆，唇邊笑意不減：「事寬則圓，欲速不達。與宋家的婚事，推不了。」
「既如此，那就讓它快些，有的人可等不及了。」
上輩子婚事推到了二月，這一次，早些才好。
宋家如今正春風得意，舉家搬遷至上京，如此勛貴，趙氏可捨不得放手。
偏生柳韻心比天高，妄圖攀上侯府的高枝。
若非看在老夫人崔氏的面上，魏家豈會允婚。
「她既算準了我與宋舟有情，那便如她的意。」唇角上揚，摩挲著手上的暖爐：「兩邊的魚兒，都得誘之，這門婚事，越快越好……」
宋舟遠遠便瞧見了那邊站著的柳姝，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裡卻沒由來的忐忑，也顧不得打傘，腳下步子愈發急促。
「走吧。」
見人已經上樓，柳姝滿意地放下手中的暖爐，起身順著西走廊的方向緩緩往下。
宋舟到的時候，已是人去樓空，看著還未冷卻的茶，驀然無奈又帶著些痴眷的低笑出聲，目光隨即暗沉了幾分。
梅花夾雜著雪自窗邊飄下，宋舟伸手接住。
終究還是太心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