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烏衣
第二十三章烏衣
魏臨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抬手示意撤退。
柳姝最終還是體力不支,吐出了一口血,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她抬頭看向面前站著的人,一個背影映入眼帘,也顧不上那些,她抬手死死抓住魏臨的衣角,咬牙開口:「我的人還我。」
魏臨的目光深邃,他微微側頭,看向柳姝:「三小姐,我倒是對你愈發好奇了。」
柳姝的手微微顫抖,她深知此刻的自己處於弱勢,卻仍不願示弱:「你放心今夜我什麼都不知道。」
魏臨輕笑一聲,他並未直接回答柳姝的問題,而是轉身看向陳奕:「將這些人帶走,好好審問。」
陳奕點頭,押著那些黑衣人離去。柳姝見狀,心中更為焦急,她想要起身追趕,卻因體力不支而再次跌坐在地上。
魏臨的目光在柳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轉身回來,彎腰將柳姝抱起。
「那兩個也帶走。」說的是青衫和朱顏。
柳姝被魏臨抱在懷裡,她能感覺到他有力的臂膀和沉穩的步伐,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此刻,努力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抱著自己走向馬車。
馬車內,魏臨將柳姝輕輕放下,然後吩咐車夫驅車。柳姝靠在軟墊上,看著魏臨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明白魏臨到底打著什麼主意,或許是因為上輩子的遭遇,所以,對於一切,她從來都是冷眼,同樣,對於別人的好意,也都會帶著懷疑。
魏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三小姐不必多想,我不會對你如何。」
柳姝聞言,心中微微一松,但隨即又警惕起來。她深知魏臨此人深沉莫測,不能輕易相信他的話。
馬車一路顛簸,終於抵達了一處宅院,是烏衣巷,這裡住的都是達官顯貴。
他掀開車簾,隨即走下馬車,見後面的人沒有跟上,便又折回去,再次掀開車簾看向裡面坐著的人:
「怎麼,不下來?」他的面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讓柳姝下意識的想起上輩子那個手持長劍,劃著名皇城青石板地、沾染一身血跡的男子相聯繫起來。
「自己能走麼?」耳邊再次響起他的詢問聲:「你不是要找你的人。」
柳姝點頭,咬牙努力掙扎著站起來。
她一手扶著,緩緩走到馬車口,就見這下面並沒有踏腳凳之類的,扶著車轅正準備跳下去,面前就出現了一隻手。
「我幫你。」
還沒等她反應,便再次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魏臨將她抱下了馬車。
落地後,她連忙退開幾步,與他拉開距離,始終還是不自在,低聲道:「多謝。」
魏臨輕笑一聲,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三小姐先進來吧,你的人在裡面。」
柳姝抿了抿唇,她警惕地看著他,就見魏臨轉身吩咐身後的隨從,不知說了什麼,然後馬車便離開了。
隨從領命而去,柳姝卻是愣住了:「你……」
他這是要做什麼?
魏臨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深意:「三小姐放心,我不會害你,只是今夜之事涉及隱秘,先進去吧。」
說著,他便率先邁步,走進了宅院。
柳姝心中存疑,但現在也只能咬牙進去,大哥在他這裡,她不能不走。
除夕夜,原本是熱鬧團圓的日子,可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今夜的雪似乎格外的大,那些路上的血跡也被漸漸掩埋,就如今夜的事一般。
偌大的上京城中,一半祥和,一半混亂。
而明日,朝廷不過是對亡者收斂屍首,對流匪捉拿處理。
對於辦事不力的官員,革職查辦。
死者不會活過來,那些黑暗裡的腐朽,也將如同這些血跡一般,被深深掩埋。
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上輩子兄長的死不就是如此,最後用一個無關緊要的藉口,便將這事壓了下去。
柳姝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她感受著那細微的痛意,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魏臨帶她來的這處宅院,隱蔽而幽靜,若非他親自領路,她根本找不到這裡。
此刻,她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紛飛的大雪,心中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魏臨究竟有什麼目的,可是,他為何要這樣做?
是像那些人一樣,為了利用她?
柳姝不敢輕易相信,畢竟,這世道人心難測。
她深吸一口氣,穿過長廊,一步步朝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來到一處房門前,魏臨站著,示意柳姝:
「人在裡面。」
聞言,也顧不上其他,她急忙上前,一把推開房間門。
宴河川坐在桌邊,一隻手杵著下巴打著瞌睡,房門被推開,響聲將他嚇醒,下意識的跳了起來,一把提起身旁的凳子。
等看見進來的人是柳姝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圍了上來。
「你終於來了,我和你說,嚇死我了,一路都是殺手啊,都蒙著面,個個都是下得死手啊!」
「還好我機靈啊,不然這不是得死無全屍麼!」
「我和你說,柳姝,你得給我補償,給我尋上好的藥材……」
柳姝的有些急,她進屋就四處尋找大哥的身影。
「宴六,我大哥怎麼樣了?」
似乎想起來什麼,宴河川趕緊拉著柳姝往裡面走:「沒事沒事,沒事了,我已經都處理好了。」
「只是傷得有些重,他左肩膀那裡取出很多箭頭……」
宴河川一邊說著,一邊領著柳姝往內室走。柳姝心急如焚,腳步不自覺地加快,險些被地上的雜物絆倒,幸得宴河川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進入內室,只見大哥宴清河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床邊擺放著幾個藥瓶和一塊染血的布巾,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味。
柳姝鼻子一酸,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她強忍住淚水,走到柳淮序床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大哥的手指冰涼,沒有一絲溫度,讓柳姝的心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