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罪孽


  聞言,柳姝皺眉:「四姑娘?你說的,是柳韻?」

  柳姝的聲音中帶著冷意,落到掌柜的耳朵里,就有些不悅的意味了。掌柜的神色微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安地搓了搓手,目光閃爍不定。

  低聲輕笑間,柳姝的眸光如寒星般閃爍,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點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這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我這表妹如今可用不上這顏色的緞子了,或許你選一下白色的或者灰色的送過去,還會好一些。」

  不過,柳姝眸子微微抬起,瞥了一眼這人,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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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送到她哪裡?怕不是送錯了地方,或是想拿她做幌子吧。」

  「我這表妹前些日子去了何處,你會不知?」

  「膽子倒是不小!」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然後重重拍在桌上。

  掌柜的臉色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滑落,他急忙擺手,嘴唇哆嗦:「胡、胡言亂語!小人怎敢,這確確實實是按照吩咐準備的。」

  「好啊,那你說說,送到哪裡?」柳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掌柜的腿有些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柳姝傾身向前,眼神緊盯著掌柜。

  他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開口:「是、是送到柳家,按府里吩咐所言……」話音未落,柳姝眉頭緊鎖

  「一派胡言,我那表妹身子不好,所以才去廟裡修養,又怎會在府中?」柳姝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冽如寒風刺骨,她的眸光銳利如刀。

  「還不老實說,是不是與何人勾結,企圖侵吞銀錢,所以才用我這表妹的名頭?」

  掌柜的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臉色更加慘白,幾乎要癱倒在地。他雙手緊緊抓著衣角,眼中滿是驚恐與慌亂。

  「小的冤枉啊,」掌柜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跪伏在地,雙手高高舉起。

  「這當真是府里安排的,而且還是四姑娘親自派人過來傳的話。」

  說著,他從袖中顫巍巍地掏出一封信箋,柳姝一把奪過,目光如炬掃過字裡行間,信上筆跡很是秀氣,是簪花小楷,確似柳韻所書。

  她眉頭緊鎖,信紙在手中無意識地被揉成一團。

  竹青靜靜地立於一旁,目光敏銳地捕捉著柳姝臉色的微妙變化,心中不由一緊。

  只見柳姝緊抿著唇,秀眉幾乎擰成了結,那雙原本如寒星般明亮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手中的信紙已被揉得不成樣子,

  須臾,柳姝冷笑著開口,那冷笑中帶著幾分寒意與嘲諷:

  「既然表妹喜歡,那我也是不能奪人所愛的。」

  她緩緩展開被揉皺的信紙,輕輕撫平:「今日乏了,沒什麼興致了,回吧。」

  聽到柳姝要離開,這掌柜的終於鬆了一口氣,看向坐著的人:「您可有看得上眼的,小的讓人給您包了送到府上。」

  就見面前多了一隻玉手,拿著一張信箋:「既然是表妹要的,這貨單子可得收好了,若是丟了,小心你的皮。」

  也不多言,柳姝起身離開。

  掌柜的勉強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躬身將柳姝一行送出門外。

  寒風中,柳姝的身影顯得格外高挑,雖然衣著素淡,但她步伐沉穩,頗有世家貴女的風範。

  掌柜的哈著腰,目光緊跟其後,生怕有一絲怠慢。

  見人上了馬車,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夥計望著柳姝一行遠去的背影,滿臉疑惑:

  「不過是個小娘子,掌柜的怎麼這般畏懼?」他撓了撓頭,不解地看向掌柜。掌柜的聞言,臉色一沉,瞪了夥計一眼,低聲呵斥:

  「你懂什麼!那可是趙家的大小姐,趙玉櫻!別看她平日裡不言不語,手段可狠著呢。上次有個不長眼的惹了她,第二天那家鋪子就關門大吉了。咱們可得罪不起。」

  說著,掌柜的還不忘拍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夥計聞言,嚇得吐了吐舌頭,連忙縮回店裡,再不敢多言。

  門外,雪花開始輕輕飄落,落在柳姝肩頭,竹青緊跟其側:「姑娘,沒人了。」

  馬車緩緩駛入一條狹窄而幽靜的小巷,最終在一輛裝飾簡單的馬車前緩緩停下。柳姝輕輕掀起車簾,一雙清冷如水的眸子望向外頭。

  不遠處,朱顏正靜靜等候,見到柳姝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柳姝眸子有些冷:「天氣這般冷,怎麼不去馬車上等著。」

  話音未落,一陣寒風掠過,捲起幾片雪花,輕輕拍打在朱顏肩頭。

  她微微一愣,隨即笑了:「奴婢不冷的,瞧著姑娘那麼久都沒回來,有些著急,就下車看看。」說著,自然而然地打開手中的斗篷,細心地為柳姝披上。

  柳姝輕輕頷首,眸中閃過一絲暖意,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先上馬車再說吧。」

  言罷,她轉身,朱顏緊跟其後,竹青拿出暖爐,遞給柳姝:「姑娘,先暖暖手。」

  柳姝接過,看向二人:「朱顏,你去查查,柳韻如今究竟在何處?」

  「先和竹青去柳宅一趟。」

  然後視線落在竹青上:「等會兒到了柳家,你就藉口我首飾落下了,去我院子裡瞧瞧,然後,你們走小道,去西苑的偏殿瞧瞧,那裡可有住人。」

  聞言,朱顏神色凝重,有些緊張:「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麼?」

  柳姝握著暖爐的手驀然收緊,眸色很冷:「我懷疑,柳韻根本不在廟裡,而是被藏在柳家。」

  「什麼!」此話一出,竹青和朱顏都愣住了。」

  「可是那廟裡真的有一個人,形態樣貌與柳韻別無二致,這怎麼可能。」

  「還是青衫和我親自去看的,怎麼會……」

  馬車緩緩走著,柳姝閉著眼睛:「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

  「也是我大意了,早就應該想到的,趙宛怎麼會當真捨得柳韻去廟裡,往後幾年與青燈古佛為伴,蹉跎大好年華呢。」

  她緩緩睜眼,那一雙眸子如寒潭般深不見底,似乎有冰冷,卻有帶著些自嘲,喃喃開口:「為什麼,我所做的一切,好似只是傷到她們皮毛……」

  她們本就罪孽深重,憑什麼能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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