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夢魘


  原本的打算是想借著柳韻的事將趙宛徹底搬到,不怕趙家動手,就怕趙家不動手。

  若柳韻當真還在府中,那她就得速戰速決了。

  柳世海如此要臉的人,可現如今卻依舊這般顧念情誼了,當真有些出乎柳姝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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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別院,遠遠地就瞧見桑葚和鄭落兩人坐在門廊下,二人手裡各抱著爐子,緊緊並排貼著坐著。

  那兩張稚嫩的小臉蛋被寒風親吻得緋紅,宛如初綻的桃花,而那雙眸子,卻如同寒夜裡最亮的星辰,閃爍著不滅的光芒。

  柳姝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緩緩走近,將手中的點心輕輕遞到她們面前。

  鄭落滿心歡喜地接過,小臉蛋上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花朵,幾乎要將眼睛眯成一條縫。

  「是徐記的,表妹我可是想了好久呢。」

  她拍了拍柳姝的肩膀:「還得是你啊!」說著就轉身高興的跑進院子去了。

  一旁的桑葚望著自己懷中的點心,眼中同樣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多謝姑娘!」

  「怎麼在外頭坐著,這麼冷,當心著涼。」

  桑葚面上的疤痕也淡了不少,她跟著柳姝,笑著說道:「不冷的,見您一直沒有回來,奴婢和表姑娘就來迎迎姑娘。」

  看著柳姝,桑葚有些猶豫道:「今日魏家有人來了,是世子的人,還送了一瓶舒痕膏,說是讓姑娘擦在頸間。」

  「還有傷處。」

  聽到這裡,她的眸子中不由凝了一下,竹青打趣的開口:「這世子若是知道姑娘那日假哭,不知作何感想。」

  說著又繼續開口:「姑娘,這世子平日裡待姑娘就是有些不同的,會不會……」

  桑葚也笑了,和竹青二人對視,唇角上揚:「是不是看上您了!」

  「切勿亂說!」柳姝下意識的反駁,不由嘆了一聲:「這人城府極深,再說,他那樣的人,身邊多少貴女圍著,我們於他不過是過客。」

  想到上輩子他提著劍,血淋淋的拖了一地,從城門口單槍匹馬走回來,那一日,整個上京都知道,他帶著人連屠十一座城池。

  柳姝記得,英王殿下對他很是中意,即使魏家出了那樣的事,依舊是想將女兒嫁給他的。

  這一晚,柳姝睡得並不怎麼好。

  外頭風很大,吹得那院中梅樹吱吱作響。

  夢中,柳姝身著一襲繁複華麗的紅色嫁衣,繡金描鳳,裙擺曳地,宛如盛放的牡丹。

  房內大紅綢緞掛滿四壁,燭光搖曳,映得滿室生輝。

  喜床上鋪著柔軟的錦被,繡著並蒂蓮圖案,喜氣洋洋。桌上擺放著一對精緻的龍鳳燭,火苗跳躍,。房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味,與窗外偶爾飄進的梅花香交織在一起。

  柳姝蓋著紅蓋頭,靜靜坐在床上,紅綢之下,她的呼吸輕柔而均勻。四周靜謐得只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以及那龍鳳燭火苗偶爾噼啪作響的細微聲響。

  紅燭的光暈透過紅蓋頭薄薄的綢面,灑在她的臉上,心臟砰砰的跳著。

  好像回到了與宋舟成婚那一日。

  微微垂眸,視線落到自己精緻的繡花鞋,

  過了很久,才聽見開門的聲音,吱呀一聲,柳姝的心也緊跟著提了起來。

  隔著紅蓋頭,隱約瞧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步入,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越發近了,就在這時,蓋頭被掀開了。眼前人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不容忽視的英氣,正是魏臨。

  他身著大紅喜服,金線繡制的祥雲圖案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與他平日裡的冷冽不同,此刻的他眼中似乎藏著溫柔與笑意。

  看到新郎是魏臨的時候,柳姝猛地睜開眼,從夢中驚醒,坐直了身子,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頭。

  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還沉浸在方才的夢境中無法自拔。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夢中那龍鳳燭火苗噼啪作響。

  柳姝抬手撫上胸口,那裡正劇烈地跳動著,仿佛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一般。她閉上眼睛,試圖平復自己的呼吸,但那夢境中的場景卻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外頭睡著的奈姑姑聽見裡屋響聲,忙扯了一件衣裳披在身上,匆匆點亮一盞油燈,腳步輕盈地進了裡屋。

  只見屋內燭光搖曳,柳姝坐在床上,臉色蒼白,汗水涔涔,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

  奈姑姑心疼地上前,將油燈放在桌上,輕聲問道:「姑娘,可是又做噩夢了?」

  說著,她伸手摸了摸柳姝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忙又取了件厚實的衣裳搭在柳姝身上。

  奈姑姑輕拍著柳姝的背,溫柔地安慰著:「姑娘莫怕,這夢都是反的。」

  柳姝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事的,就是夢裡有些嚇人。」奈姑姑見狀,輕輕嘆了口氣。

  在柳姝的印象里,魏臨其實就是一個弄權厲害的花樓浪蕩子,可是卻又手段極為狠辣,尤其魏家出事後,他愈發變本加厲。

  「姑姑你還是去睡著吧,我沒事的,別著涼,我不喚你就不用進來了。」

  她其實沒有讓人守夜的習慣的,可是奈姑姑竹青幾人不放心,柳姝時常會夢魘,所以才輪流守著。

  她就這樣睜著眼睛躺著,見外頭天色也漸漸亮了一些,卻再也沒了睡意,她索性也不睡了。

  側著身子蓋著被子就這樣靜靜躺著,看向窗外,眼前仿佛浮現出母親溫柔的笑顏,那笑容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記憶中,母親總愛在她的發間插上幾朵剛摘下的梅花,淡淡的香氣縈繞,母女倆相依偎在窗邊,看窗外雪花紛飛。

  那時候,母親輕撫著她的臉頰,將自己抱在懷裡,哥哥就在院子裡練劍,她最是調皮,總是喜歡躲在院子裡那棵梅花樹下,等著阿兄過來,就「嗷」地叫起來,從樹後面躍出來嚇唬他。

  母親是武將出身,其實是不擅長女紅的,但即便是針扎破了手,也還是給父親繡荷包、繡腰帶……

  想著想著,她的眼眶逐漸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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