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居然是個熟客
青山村不是個富有的村子。
和其他村落，沒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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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著幾十農戶，田地倒是不少。
蔣福家裡就有十畝良田，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呦，這不是阿福嘛？」一位挑著糞水的農夫從對處走來，看到蔣福十分意外，「你阿婆說你上山打獵去了，還以為你又要半月回來呢。」
這說著話，目光往旁邊一落，更興奮了，「嘿，你這是討了個媳……」
話語順著目光很快頓住。
他抿住嘴唇，不客氣地打量著沈如雲臉上的那塊紅斑，「這是，周有山的那個棄婦？」
「你才是棄婦！你全家都是棄婦！」沈長冬這一路本就走得不順，再加上來到這裡更沒好心情，這會兒聽到對方這麼不客氣，哪裡還能忍得住，直接反唇相譏。
「你這孩子，我說的不是實話？」那人嫌棄地癟癟嘴，挑著糞水繼續走，「我還不想說嘞，這做得出不讓人說，有本事別做呀！」
走到三人身邊時，他好心囑咐，「阿福，你雖然年紀不小了，你阿婆也急著要孫媳婦，但你也不能亂來啊。」
「不能找個棄婦哦！擔心被人戳脊梁骨！到時候她再給你戴幾個綠帽子，得把你氣死！」
「你說什麼你！」沈長冬聽不下這話，氣急敗壞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我打死你！」
男人挑著糞水緊走幾步，又咽不下這口氣地扭頭威脅，「再不好好的，我把這糞水澆到你頭上！」
這話一出，那糞水臭味順著一陣剛好吹來的風涌到鼻尖。
沈長冬頓時噤聲。
沈如雲懶得搭理這事，看向男人，「你家住在哪兒？」
早把人送回家，早解決這事。
還得回家呢！
蔣福指了指前頭，想了想，將手從沈長冬的脖子上取出來，「你們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多謝。」
「哪有這個道理？」沈長冬雙手環胸，提起下巴，目光里很是不屑，「我們千里迢迢送你到這兒，為的不是你的一聲謝，你不是說家裡有東西要給我們做謝禮？」
蔣福：「……是。」
沈如雲繼續抬腳，「送佛送到西，救人也要救到底，繼續。」
她繼續了，沈長冬也笑著跟上。
蔣福看了眼左右，捂著傷口跟了上去。
「咦？這是誰啊？」有剛吃完飯的村人，看到外頭路過的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也有幾個孩童吃完飯就到門口玩耍，看到沈如雲嚇得尖叫，「啊！醜八怪啊！醜八怪來抓我們了快跑啊！」
「啊啊，別抓我，我今天好好吃飯了！」
「惡煞鬼怎麼跑這兒來了，我今天要念阿彌陀佛！」
孩童聲音稚嫩單純，聽不出惡，亦聽不出善。
卻叫沈長冬聽得委屈和難過，咬牙說：「大姐才不是惡煞鬼。」
沈如雲早已聽慣這些話，剛開始的時候會錯愕、會難過，時間久了，多少也適應了那些不禮貌。
如今的她聽到，更覺得有趣。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配得到惡煞鬼這個稱呼的。
多霸氣啊！
蔣福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到了意趣，而不是難過和驚愕。
這個被人稱呼為醜八怪，還被所有人不喜歡的人，居然有這樣的表情。
也許阿婆說得對，這個人的內心和外表，不一樣。
承受一些白眼和小罵，三人終於走到了村子裡最偏僻的那個屋子。
屋子前是一扇竹門籬笆，蘆葦搭成的門頭還挺特別。
籬笆院子裡圍著個雞籠子，幾隻小雞在裡頭歡快吃食。
另外的一塊地上還種了點青菜，這會兒青菜長勢正好，但那菜葉子卻也是枯黃衰敗。
「哎？」廚房裡傳出聲音，「阿福你……」
一個婦人從廚房裡裹著圍裙走出來，看到蔣福在院中，臉上帶著笑說：「我還說你今天不會回來了，沒想到還帶了兩個朋友。」
蔣福聽到聲音的瞬間，直接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淡淡的解釋，「是，事情處理好了就回來了。」
「你這麼急著回屋幹嘛，我還不認識你的朋——」這話在看到沈如雲和沈長冬時頓住了。
接著春娘臉上露出一陣喜色，眉眼皆彎，「居然是你，你居然和阿福認識？」
她並不覺得不妥，亦不覺得惱火，反而開開心心地拉著沈如雲到凳子上坐下，「我正煮麵吃呢，你們來得正好，我多煮些。」
「不妨事，我們坐會兒就走了，給我們來碗水就好。」沈如雲很有禮貌地拒絕。
春娘可聽不下這話，趕緊幾步走到廚房裡，一邊還要探出頭說：「別急著拒絕我，這日子一個人過是過，幾個人過也是過，你們千萬別和我客氣。」
沈長冬好奇的整張臉都生出笑，「大姐，這位嬸子真好。」
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要好！
她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好人！
尤其是和大姐在一起的時候！
沈如雲勾著唇角，溫溫笑道：「是。」
沒一會兒。
蔣福從屋子裡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從外表看，幾乎看不出任何的傷痛痕跡。
他看向二人，低聲解釋，「別讓她們擔心了。」
然後直接走到廚房裡忍痛幫忙。
沈長冬看著在廚房裡忙活起來的身影，難得有些佩服，「這真是個不錯的人，至少比起咱們家那幾個懂事多了。」
沈如雲垂下眼眸，目光緩緩挪向他，半皺眉頭，「你是在說你吧？」
這小子從小跟她吃喝打砸的就沒學好，在家裡爹娘根本就叫不動他幫忙，是個實打實的只知道吃喝的。
眼下還好意思說別人？
「嘿嘿。」沈長冬尷尬地撓撓頭，不敢看她，「大姐別這麼說嘛。」
一邊去看四周，轉移話題，「他這個家看起來比我們家大不少，牆上掛著不少東西，挺富裕的。」
沈如雲一進門就注意到了。
牆上掛著一些皮毛和弓箭，一邊還擺著鋤頭和鐵鍬，院子裡也不雜亂，所有東西都井井有條，可見這個家裡的人每天都收拾得很好。
「先喝點水。」蔣福從廚房裡端出兩碗水，淡定又平和，「剛燒的水，還熱乎。」
剛放下水，又到廚房裡忙活去了。
「咦，春娘家裡今天居然有客？」有人突然登門，看著沈如雲二人驚訝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