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仙子在上，麻子冒犯
那是個年約三十的男人，穿著的衣裳是個V領的，露出枯瘦的鎖骨。
袖子半挽，半截黃色的手腕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出來。
腰間掛著水煙，腳上踩著發灰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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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張臉，乾瘦枯癟，顴骨又高又凸，嘴唇又薄又長。
一雙三角眼，露著眼白和半個眼珠子。
一進門就吊兒郎當地倚在牆上，眼神十分不善地落在沈如雲身上，「嘖嘖，這大屁股看起來是個能生養的，要不是長了那樣的一張臉，現在估計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吧。」
沈長冬望過去，一張小臉上擰著眉頭帶出惱色，架在桌上的右手更是緊握成拳。
如果可以選擇，他一定直接砸過去。
勢必要將那張臉砸得粉碎！
什麼東西啊！敢說這種話！
「但話又說回來，這蠟燭一滅，是人是鬼都一樣，被子一蓋，哪管對方長得什麼模樣啊？」吳麻子賤兮兮地盯著沈如雲，還活那些帥哥挑眉，「我說你有沒有興趣和我滾一滾？」
「我不嫌你丑，你也別嫌我。」他的小身板像是只竹節蟲，走的時候還不穩當，眼裡頭倒是自信十足，「我不會嫌棄你的，你連阿福都能接受，何況是我呢，對不？」
「阿福是個天閹——」
「你胡說八道什麼！」春娘驟然從廚房裡奔出來，手裡拿著還沾著湯汁的鍋鏟，暴跳如雷地盯著他吼道：「你再說這些沒根沒據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蔣福走在身後，足夠不錯的身高，在這時看起來像是個很不錯的底氣。
他的臉生得不醜，這時板下臉，漂亮的眼睛毫無善意，看起來更加的兇猛和不好惹。
吳麻子不怕這個，反而呵呵一聲。
但他也不敢惹身為獵戶的蔣福，而是繼續看向沈如雲，「我是和她說話，又不是和你們，你們急什麼？」
「人家要是對我感興趣，難道你們也要拒絕？做人做事可不能這樣！」他笑嘻嘻地走到沈如雲的身邊，挨著她就要坐下。
那雙眼睛只恨不得貼在她的身上，咧著嘴露出黃牙，猥瑣至極，「這麼看來，你也不是很難看，我還是能接受的。」
「滾開！」沈長冬可看不下這個畫面，直接一把推過去，面容上的怒色藏也藏不住，吼道：「再敢騷擾我大姐，別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哈，你這小屁孩還挺護姐，但你姐姐好像不是很樂意。」吳麻子被推得踉蹌兩步，扭頭看到沈如雲的臉上沒有絲毫不滿，心裡頭的情緒瞬間落下。
他笑著重新走到沈如雲的身邊，嘴裡不乾不淨地說：「你大姐都被休了，還有什麼未來？又這麼大年紀了誰還敢娶她？嫁給我都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一邊抬手就要架在沈如雲的肩上，「要不是看你大姐也是個女人，我還沒興趣呢！要我說，從了我也不是——」
聲音，戛然而止。
吳麻子維持著方才的動作，左手僵在半空，身子半扭，臉上的表情稀奇古怪。
沈如雲淡定收回手，喝了口溫度剛好的水，「你這樣的人，給我挑糞我都不願意。」
漫不經心地看向吳麻子，微微一笑，「要知道，我想要的男人，最次都得是他這個模樣。」
說這話時，手指指的是院子裡站著的蔣福。
而吳麻子也不知道怎麼了，還僵在那兒，像是被冰封了似的。
沈長冬越看越奇怪，「這，他這是怎麼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錯了吧。」沈如雲從凳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到吳麻子的跟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問：「是吧？」
吳麻子身子抖如篩糠，此時張著嘴巴沒有聲音，就像是啞了說不出話。
沈如雲笑容更大，「你要是能聽懂人話，就眨眨眼。」
吳麻子那雙幾乎要瞪得落淚的眼睛猛地眨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剛剛摘接近她的時候忽然就動彈不得，像是被誰施了仙法，如同話本里所寫的那樣。
身子僵窒，硬如耀石。
「好。」耳邊聽得一道仙子似的言語，隨後他感覺到身子陡然一松，整個人瞬間不受控制地倒到了地上去。
然而這回，他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的憤怒，只是茫然又滿是驚奇的看向眼前站著的人。
她神情淡漠，身後帶光，那臉上的可怕紅斑在這刻竟是比王母身前的花還好看。
剎那間，心頭動盪。
吳麻子眼皮子一顫，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沈如雲就怦怦怦地磕了三個響頭，「仙子在上，麻子冒犯！」
嘴裡重重地重複三遍後，他忽然爬起來，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行動迅猛，不知為何。
院子裡的幾人都呈現出一樣的懵然，皆是愣在那不知所云。
還是沈如雲淡定，甩了甩頭髮，輕飄飄地指著廚房，「好像有東西要糊了。」
「哎呀！」春娘一個激靈，叫著跑到廚房裡，「阿福快來幫忙！」
沈長冬站在那，看著廚房的亂，又看向沈如雲，撓了撓頭，「這，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人就跑了？
「不知道。」沈如雲攤手，猜測說：「大概是火燒得太旺了。」
午飯很快端了上來。
做好的麵糊裡帶著些糊味，以及一些能看出來的綠葉菜和酸菜。
春娘有些不好意思，嘬了口筷子，「別嫌棄，糊了也能吃的。」
蔣福不嫌棄，一喝就是一大口。
沈長冬是有些嫌棄，但肚子真餓了，一喝也是一大口。
沈如雲還好，沒那麼餓，所以在沈長冬喝了一大口後，直接舀了一半過去，再對春娘解釋，「我最近想要減肥，太胖了。」
「你哪肥了？」說到肥這字，春娘立即放下碗，上下左右地盯著她看，「你不肥，剛剛好，減什麼肥？」
沈如雲低下頭，醞釀答案。
春娘以為她心裡難過，嘆口氣說：「那些人不喜歡你是他們沒福氣，在我看來，你是個絕佳好姑娘。」
沈長冬說：「嬸子不用安慰，我大姐自己能想通的。」
春娘看她不像是想通的模樣，餘光掃見蔣福，她嘿嘿笑著，「你要是不嫌棄，嫁給我這孩子怎麼樣？別看他長得高大，這臉也十分不錯呢。」
「自從來到我家，那是對上孝順，對下交好，你嫁給他，他絕對能對你好！」
「不成。」沈長冬瞬間覺得手裡的東西不香了，放下筷子直接拒絕說：「我大姐不嫁人！」